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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五歲那年的聖誕節,爸爸在去買生日蛋糕的途中被人恐嚇搶劫,因為我們家環境不好,我爸身上只有買蛋糕的錢,所以我爸堅持不給他,就被那個混蛋捅了一刀後傷重不治。
「十五歲那年,我媽媽帶我去百貨公司買生日禮物,我買了芭比娃娃,回家坐公車卻碰上司機酒醉駕駛,公車撞上分隔島翻覆。我媽媽抱著我在車子裡轉了兩圈,腦部受到嚴重撞擊,當場便上了天堂,諷刺的是,我卻活了下來。」
他聽得目瞪口呆。
「再偷偷跟你說,我今年正好是二十五歲生日,所以,你要小心一點哦!」先前的陰霾沒兩下就一掃而空。
「什麼?」他的另一波震驚來自於她的年齡。
這個清湯掛面、髮色烏黑如墨的小女孩,怎麼看都不像有二十五歲。
「不用緊張啦!你跟我又沒血緣關係,應該不會那麼衰的。」以為他擔心自己會遭逢不測,她擺手安慰。「而且你也沒送我禮物或幫我買生日蛋糕,一定會沒事的。」
「……你剛剛說的那些,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此刻的她看起來太過樂觀開朗,他不得不存疑。
「哈!被你看穿了!我剛剛全是唬爛的啦!」她噗哧地縮頭笑。
相處不過短短幾分鐘,他卻大大地鬆了口氣,似乎很不希望這是真的。
說起來人與人之間的相遇就是如此微妙,一旦結了緣,往後會照怎樣的方式發展,那真的很難說。
「你怎麼不吃蛋糕?快點吃啊!」察覺他在發呆,她推他一把。
「我這個樣子怎麼吃?」他抓起鬍子抖了抖。
「對哦!那你先去把衣服換回來呀。」
他猶豫著沒動,目光一瞬不瞬地定定凝視她,半晌才起身前去更衣。
當他返回,一身累贅的紅衣紅帽紅背袋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棉質V領休閒衫和鐵灰色長褲。
「哇,你長得還不錯嘛!」她毫不矯揉造作地嚷了出來。
說他長得還不錯,其實還有點侮辱他,畢竟,他是真的長得很好看。
微卷的褐髮濃而細密,顴骨寬而平滑,五官輪廓鮮明,一雙漂亮深眸尤其迷人,舉手投足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淡然勾唇,不否認她的小小讚美。
「你一定是新來的吧?因為我都沒見過你。」歪了腦袋瓜,她怎麼也想不起宴會部裡有他這號人物。
「你對我沒有印象?」他不動聲色地眉梢微揚。
「是啊!不過你是我們宴會部的人嗎?你一點也不像耶。」她坦率道。「像你人高,長得又還不賴,照理說應該要做更好的工作。」
他沒說什麼,拿起那盤藍莓起司蛋糕,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你今天扮聖誕老公公一定很辛苦吧?穿著那麼厚重的衣服和配備。」
「還好。」
「不過飯店的週年慶活動總算要結束了,呼——這一個禮拜以來,大家每天都像戰鬥陀螺似的打轉,真是累慘我了。」說時還掄拳捶著肩膀兩側,作出腰酸背痛的疲倦表情,還是誇張加強版的。
「真有這麼累?」
「當然有!難道你不覺得咱們經理很沒人性嗎?」
「哦?」
「我是還沒機會見過他啦,不過每個人都說他是個冷血動物,還說……」她停住,不確定要不要說下去。
「還說什麼?」
「呃……有點限制級耶。」她尷尬道。
「你說吧,我想聽。」
「噢,就說、就說他是個性冷感的傢伙,所以交往過的女朋友一個個都被他嚇跑。」她吐吐舌,似乎頗不想嚼這樣的舌根。
他沉默了會兒。「你在這個部門做多久了?」
「不久,才四個多月而已。」解決了蛋糕,她意猶未盡地舔了下小叉子。
「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你會一個人在這裡過生日?」
「我說了嘛!因為是二十五歲的生日啊,所以大家閃的閃、逃的逃,沒人敢幫我過生日呀!」她自我挖苦地攤手道。「再加上我沒什麼錢買蛋糕,才會公器私用,直接在這裡替自己慶生了。」
半瞇起眼,瞳孔放射出的銳光充滿危險氣息,他的表情看來有些不悅。「所以,你先前說的,其實是真的?」
「呵呵,」她摸頭笑得可開懷了。「對啊!全是真的,你又被我唬爛了一次,好笨哦!」
這丫頭!他想掐死她。
但不知怎地,她的遭遇卻讓他有些揪心不忍。
「走!」霍地起身,他握住她的手腕。
「去、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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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沉甸甸的鋪絨大門,偌大的宴會中心忽地燈光大亮,丁曉橘反射性的別過臉迴避突來的燦光攻擊。
「進來。」
丁曉橘可嚇壞了,死命拖住他不敢移動半步。「不行啦!那是VIP使用的高級宴會廳,平常沒事是不能進去的。」
「沒關係,進來。」
「不要不要,裡頭有很多貴重的古董擺飾品,要是一下小心砸壞,我們賠都賠不起!」
「快點進來!」
他用力一扯,她身子往前彈撲,差點沒撞到他的下巴。
在她驚魂未定時,他走至一台連線中的電腦前,敲著鍵盤輸入一堆英文字,搞定後回身,看到丁曉橘一臉驚恐地縮在桌邊,食指比著他發顫。
「你、你完了你!你竟然去玩那台電腦,你真的完蛋了你……」
他斜睨她許久,唇畔笑意漸濃。「甭擔心,有什麼後果我會負責。」他對她的好感漸增,決定給她個驚喜。
「怎麼負責?」她哭喪著臉。
「大不了辭職不幹。」
「啊?這麼瀟灑?」她睜圓眼珠子。「你難道不知道現在經濟不景氣、失業率很高、工作非常難找嗎?」她連珠炮似的丟出問題。
「我當然知道。」
「既然知道你還逞強?你、你……」「你」字說了兩次,她頹喪地歎息。「算了算了,真被抓到我也認了,要不是為了撐到年終,我老早就想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