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曉橘愣住,腦中又響起方嘉茹的話。
「……我告訴你,像傅孟臣這種有錢公子哥,是不會對我們這種女人專情的,你要是夠聰明,就趁他對你還有新鮮感時多坑一點,免得列時莫名其妙被他一腳踢開,你要哭就來不及了……」
「你又在發什麼呆?」
回過神後,她突然換了另一個樣子。「好,那我不客氣了哦!」
她的轉變來得太快,傅孟臣雖是一愕,但總算鬆一口氣。「當然不必客氣,最好把你的舊衣服統統淘汰掉。」
「嗯!我盡量。」
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出鬱鬱寡歡的模樣,只能強迫自己恢復原來的活潑笑臉。
就這樣吧!如果她只是他生命裡的過客,那就讓她享受這短暫的快樂時光吧!即使是一下下也好……因為她已經放不開他了!
「匡啷匡啷!」
聽到廚房裡傳來打破一堆碗盤的巨大聲響,傅孟臣急忙過去。
「怎麼回事?」
「啊啊——不要進來!」阻止得太慢,傅孟臣腳底打滑,整個人摔進一堆濕濘的玻璃碎片中。
「好痛!」
「天哪天哪——」拿著畚箕、掃把匆匆回到事發現場的丁曉橘,看到他兩手掌心汩汩流著血,她驚叫著撲過來。「你怎麼跑進來了?天哪,你又受傷了!」
幸好他穿著毛茸茸的拖鞋,而現在正值冬天,身上的衣服也穿得較厚,否則恐怕他身上還會多出更多傷口。
「唔……你這是……打破了什麼呀?」忍著痛楚,傅孟臣搖頭想把眼前模糊的霧光給搖散。
「我打破了醃泡菜的玻璃罐嘛!嗚——對不起!」邊說邊把他慢慢攙扶起,並小心翼翼地不讓他再踩到玻璃碎片。
「別說這些,你小心點別踩到。」
「你的手都在流血了,怎麼辦?你在這等著,我去拿醫藥箱。」
真的不想承認,自從他們住在一塊兒後,傅孟臣三不五時都會受個小傷什麼的。有時是走路不小心摔一跤,有時是開車和人小小擦撞,有時還踩到狗屎然後撞到電線桿,諸如此類的衰事層出不窮。
雖然傅孟臣總安慰她這是他自己不小心,但,她仍然覺得那是自己的霉運傳給了他,所以他才會碰上一堆倒楣事。
「為什麼又紅了眼眶?你不會又想哭了吧?」察覺她在替自己上藥的同時,眼睛還濕濕的,傅孟臣心裡很不舒服。「都跟你說沒事了,你怎麼愈來愈愛哭?」
「等會兒我們去看醫生好嗎?這傷口劃得好深,我怕我處理得不乾淨。」她哽咽著輕聲答。
「不必這麼麻煩,擦個藥貼上繃帶就好。」他蹙眉。
「不行!這傷口真的很深,我……」說著眼淚就大顆大顆的掉下來。「我好擔心!」
「曉橘……」是他太過敏感嗎?為什麼他覺得最近的她特別多愁善感,動不動就會掉眼淚?
許是自己也害怕他會厭惡自己愛哭的行為,丁曉橘快速地用手臂抹去眼淚,強迫自己不可以愈來愈軟弱。
「就當是我拜託你,你就跟我去一趟醫院,好不好?」她低聲下氣地求他。
他長歎口氣。「好!我去!我跟你去就是了,你別這麼可憐兮兮的。」
「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麼?」
傅孟臣感到有些不耐煩,他很不喜歡去猜女人的心事。
而他也納悶,這丫頭的坦率開朗到哪去了?
她明明是再樂天不過的女孩子,怎麼跟他在一起一陣子後,卻變得鬱鬱寡歡、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欲言又止,還是沒說出心裡的惶恐。「沒事,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吧。」
她好害怕,她覺得幸福似乎離她愈來愈遠了……可是,她不想和他分開,她不想、她不想啊!
她究竟該怎麼辦呢?
第九章
真是累死了!這些個歐巴桑是怎麼搞的嘛!淨會給她找麻煩,真是!光處理這件事情就忙不完,每天回到家都腰酸背痛的,真不知道幾時才能釣到個凱子……
「方組長!」
捶肩捶到一半,方嘉茹甚為詫異地別過臉,看到丁曉橘面有難色地站在那兒。
「喲?這麼難得?都下班了還不走人啊!」
「呃……我有事想請教你,你有空嗎?」
「請教我?嘖嘖,天要下紅雨了啊!」她不免刻薄地酸她兩句。「要請教我可以,不過我還沒忙完,你要等嗎?」
「嗯嗯。」丁曉橘用力點頭。
「那你就去員工休息室等我吧!我再半個小時就可以走人了。」
「好。」
在休息室裡,丁曉橘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來走去走得自己心煩意亂,聽到手機響便連忙關機。
「你幹麼不接啊?」方嘉茹走進來時正好瞧見這幕,她不明白地蹙起兩道細眉毛。「那應該是傅經理打的不是嗎?」
「我……」
「你在耍什麼白癡?」她劈頭就問。「他打給你你竟然關機?你瘋了啊!」
「我心裡很亂,我……我想請你幫幫我。」
「幫你?哈!」她高傲地兩手插腰,跩得二五八萬似的。「你也會有求人的一天呀!是不是覺得我說中了你們的關係?所以你現在很緊張?」
「你教教我應該怎麼做才好,我覺得……我覺得他快要厭煩我了,我……我真的好害怕。」她強忍悲傷地抿唇低頭。「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也沒有別的朋友可以傾訴……」
「就叫你不要耍白癡啊!我如果不聽你說幹麼站在這裡!」方嘉茹是標準的刀子口豆腐心。「還有,你跟他不是好好的?」
她用力搖頭。「我發現你說得很對,他根本只是想玩玩而已!」
「怎麼說?」
「他會出錢買一大堆東西給我,帶我出去吃飯出去玩,對我獻慇勤,有時溫柔得讓我很有錯覺,有時又冷漠得讓我心驚膽跳。」丁曉橘自己整理出了一堆答案,不免鼻酸地深吸口氣。「像最近,他脾氣變得很差,雖然我很想逗他開心,不讓他那麼生氣,但他還是一直板著臉,我真的不懂為什麼會這樣?難道說,他真的厭煩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