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我們敬張經理一杯!」
丁曉橘很想發作,但看到坐正對面的李老闆用著犀利目光在暗示她照做,她只得僵硬地拿起杯子,敷衍地敬了那個張經理一杯。
「我說曉橘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沒有男朋友啊?」劉大忠嘻嘻笑問。
「怎麼會沒有,我當然有男朋友。」她皮笑肉不笑地答。
「少來少來!我可是探聽過了,你每天不是回宿舍睡覺就是來這裡上班,哪來的男朋友來著?」
「真的!我男朋友在國外唸書啦!」
「是——嗎?」劉大忠收斂笑容,滿臉不信,而那位張經理的臉也立刻垮下來。
「是啊!不信的話,下次他回國我就帶給你們看。」
「在國外唸書?那你倒是說說看,他在哪一國、哪一所學校唸書?」劉大忠的腦筋倒也轉得快。
「啊?」丁曉橘立刻呆掉,沒想到他會繼續追問這麼深入的問題。這下可慘了,她哪裡掰得出來啊。
「怎麼樣?說不出來了吧,嘿嘿!」他得意洋洋的。
「曉橘,你這樣撒謊不行哦!我看你再補敬咱們張經理三杯吧!」李老闆又用眼神驅使著她。
媽的!她超想罵髒話的!要不是看在這份工作薪水還不錯,又有提供免費員工宿舍的話,她真的不想做了!
舉起杯子,她還是那臉假笑。「張經理,我敬你。」
「好好好。」張經理春風滿面地笑著點頭。
在口頭上被佔了一堆便宜後,丁曉橘面帶怨色地出了包廂,氣呼呼地跑到廁所裡,一個勁地洗手跟洗臉。
「沒事吧?」蓓蓓好心地遞上乾毛巾。
「恨死了!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人!」
「別氣了!別氣了!」
「他們擺明要撮合我跟那個張經理,我怎麼能不氣?那個傢伙都四十好幾了,我再怎麼沒得挑也不需要這樣吧?更何況我真的不可能喜歡他,這樣被人硬湊在一塊兒太不爽了!」
「想開點!反正他們頂多也只能這麼逼你而已,只要你不肯,他們也拿你沒轍。」
「可是常這樣被抓去敬酒,我還是很氣!」
「唉——如果真想解決這樣的麻煩,我看你乾脆隨便找個男人來冒充你的男朋友算了。」
「怎麼可能,我哪有什麼異性朋友啊!」
「這真是傷腦筋……」
「算了,暫時也沒辦法管了,」她拍拍蓓蓓,很感謝她對自己的關心,這還是她頭一回遇到這麼善解人意的女孩。「還是謝謝你啦,那我出去忙了。」
「嗯……」
你品嚐過想念一個人的滋味嗎?
那是一種打從心底的渴望與祈盼,恨不得她就在自己身旁。
我有,且輾轉難眠,寢食難安。
你領受過想念一個人的感覺嗎?
那是一種度日如年、飽受煎熬的酸楚與無助,還有恐慌。
我有,且熱烈思念,極欲瘋狂。
曉橘吾愛,快回來我身邊吧!
孟臣
「喂,你來看看這個!」邵易航收到一封很有意思的電子郵件,竟然有人寫了一封文情並茂的信來找女友。他連忙叫坐在一旁吃零食的蓓蓓過來看。
「什麼東西?」連玉蓓連忙湊到男友的電腦前面。
「看到沒有?尋人就尋人嘛!還寫了堆噁心巴拉的東西。」
「你們男人都不懂我們女人的心啦!我看你才該多學著點!」說到一半,蓓蓓的音調忽然提高八度。「咦?曉——橘?」她瞪大眼,像發現什麼似的叫道。
「怎麼了?別告訴我你正好認識這個叫曉橘的女孩子。」
「說真的,我還真認識一個叫曉橘的女孩子耶!可是,我不確定這個曉橘是不是這個人要找的曉橘……」
「哦?我看這個名字也不多見,可能性很大哦!」邵易航摸著下巴思忖道。「你要不要打那通電話去問問?」
「這樣好嗎?假如我朋友根本不想見到他呢?」
「何必想這麼多,先打了再說啊!」
「好……好吧。」
知道那幾個討厭鬼又來店裡報到,丁曉橘的臉馬上就垮成漏斗狀,頭則輕輕撞向牆壁,好像快死掉的樣子。
「我快瘋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脫離苦海?」她欲哭無淚,但李老闆已經親自過來找人,讓她想不去都不行。
「曉橘,我這個朋友雖然年紀比你大了點,但他事業有成,有錢又有閒,你要是跟了他總不會過苦日子,你說是不是?」
她悶著頭任他在耳邊說了堆不切實際的話,進了包廂後,便像陪酒小姐似的先敬酒三杯,然後逼迫自己陪笑臉。
早知道要來這種地方受這種屈辱,她當初還不如抱住傅孟臣的大腿,請他別趕自己走……
話說回來,他根本也沒有趕她走,是她自己害怕面對殘酷場面而提前落跑的。
這會兒,蓓蓓突然敲敲包廂的門,然後開門恭敬道:「對不起,打擾一下,外頭有人要找曉橘。」
「啊?」丁曉橘疑惑地比著自己。
「誰啊?現在可是上班時間!」李老闆板起臉來。
「是這樣的,曉橘的男朋友來找她,說是有事。」說時還朝丁曉橘擠眉弄眼。
「男朋友?」劉大忠驚訝地叫了聲。
連丁曉橘自己也深覺莫名其妙,看蓓蓓那副表情,該不會——該不會她真的找了個人冒充她的男朋友來解救她吧?
想到此,她馬上配合著大力點頭。
「是啊、是啊!我就說我有男朋友的嘛!你們偏不信!」
「怎麼可能!去把人叫進來讓我瞧瞧!」李老闆沒好氣的說。
「是。」蓓蓓竊笑著退出去。
丁曉橘如坐針氈,心想,蓓蓓究竟找了什麼樣的男人來冒充啊!
真是,也不事先跟她說一聲,要是她演得不像怎麼辦……
「各位,打擾了!」
一個身著鐵灰色西裝的頎長男子出現在包廂門口,慵懶的男性嗓音夾著一絲淡淡的邪氣。
然而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丁曉橘霍地抬首,震駭地倒抽口氣。
噢——天哪!這怎麼可能?
身處震驚中,她只能呆呆看著他坐到自己另一側,然後拿起她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