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是千金大小姐,我脾氣不好,真對不起了!」即使心中委屈,她依舊把臉昂高,用著萬分怨懟的眼神直視他。
馬耘康甚覺莫名其妙地迎視她。「我有招惹你嗎?」
她的表情看來更為羞惱。「你覺得沒有就沒有!」氣得整個人縮回被子裡。
「到底在幹嘛啊!」
瞪著她沒來由的賭氣行徑,他也快氣死了,弄不懂這丫頭是哪根筋不對,不是可愛得要命就是可惡得要命。
「氣死我了!」像要洩忿似的,他忍不住低吼了聲,便逕自走到桌前,把公事包裡待消化的工作取出來。
十分鐘過去,他還是停在那兒沒有進度,顯然無法靜下心來。
「算了!」
氣了半晌,他煩躁地踱進廚房,打開冰箱預備一罐啤酒喝。
然而一看到裡頭滿滿的食物,他便呆住了。
「這……」
*** *** ***
她沒有演戲的天分。
完全沒那個能耐讓自己佯裝不在意。
她沒有辦法不傷心。
一點也沒有辦法咧開嘴來強顏歡笑。
如果西瓜知道她對馬耘康發了頓沒頭沒腦的脾氣,她肯定得挨上好一頓罵。
畢竟她們都約定好,要隱藏自己的情緒,至少在計劃還沒成功之前不能輕易洩漏自己真正的喜怒哀樂。
可是今天,她卻破功了。
一看到他的臉,她就好生氣、好生氣,氣得昏了頭,氣得冷靜不下來。
她可是為了他特地做了一桌子的萊呀!想給他意外的驚喜。
哪曉得他居然沒回來,就偏偏選在她要給他驚喜的這晚沒回來吃飯。
她覺得嘔極了,嘔得想殺人。
錯不在他,她當然知道,可她還是生氣。
「喂……」 突來的喚聲驀地令她回神。
是他在叫她嗎?她以為他已經被她任性的壞脾氣給氣走了。
「別生氣了,今天晚上十一點,HBO有不錯的電影哦!」他軟言軟語地哄聲道。「起來一塊兒看吧!我還泡了熱可可,你要不要也來一杯?」
他不生氣嗎?堂愛鈺悶在被裡呆呆地想著。
「或者你想喝咖啡?奶茶?我都可以特地泡給你喝哦!」
捏著被子,她怯生生的先是露出兩隻眼睛,十分畏縮地將視線慢慢移向他,那出奇溫柔和緩的俊逸臉龐,讓她的心臟咚地多跳了十幾下。
「我要喝……跟你一樣的。」她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瓣,低低的答。
「那就是熱可可嘍!」他笑著從桌上拿起另一杯冒著蒸氣的熱可可。「來,我們一人一杯,我都準備好了。」
伸出手,她垂著頭接過杯子,不敢看他。
「你知道我公司的電話嗎?」
她搖頭。
「喏,這給你。」他將一張Demo紙遞到她面前。「上頭有我的公司電話、手機號碼,下回你要是準備了晚餐,記得先跟我說一聲,這樣我就不會出去吃了。」
「你……」她倉惶地抬起瞬間脹紅的臉蛋。
「那些東西就留著當我明天的晚餐,免得浪費了。」
她再也說不出話了,只能感動地看著他。
「啊,十一點了!快打開電視。」他突然注意到時間,連忙繞過床鋪坐到她身側,並按下遙控器。
因為他的善解人意,積鬱了一整晚的挫敗不見了,她好像又振作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喝下半杯熱可可,她問道:「是什麼電影?』
「茱麗亞蘿勃茲的『永不妥協』,看過嗎?」
「是那部呀!我看過,真的很好看!」她大力點頭。
「那就陪我再看一次吧。」他笑。
「好。」
極小心地,堂愛鈺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著他,那專注而英挺的側瞼,再一次深深地烙印在她心坎上,成就永恆不滅的痕跡。
那一次的校外聯誼,她不過是個剛進大學的菜鳥一隻。
而在大學以前,她的初、高中生涯皆是在女校度過的,因為被過度保護,她幾乎沒有和男孩子接觸的機會。
一直到那天,她遇到了馬耘康,這個讓她初嘗觸電滋味的男子。
她知道他不會記得她,畢竟當時的她……又胖、又黑、又醜、又呆,根本就是簽王中的簽王,每個男生在抽鑰匙時都拚命祈禱不要抽中她。
可是他不一樣,他看出了她的自卑與難堪,主動站出來為她解圍,攬下了這個載她的任務。
一路上,他談笑風生,讓她心裡充滿感激,同時,也下了決心。
她,一定要倒追他!要他做她的男朋友!
可她很有自知之明,現在的她根本配不上他,雖然他沒有對她露出嫌惡的表情,但她卻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她想要跟他登對地站在一塊兒,想要自信的和他走在一起。
所以當時的她才會那麼積極,找尋一切可能的管道想讓自己變美,還義無反顧的跑到國外一所美容學院就讀,並且痛下決心做了……
「你怎麼在發呆?」發現她目光縹緲地望著別的地方,他攤開五指在她面前閃了幾下,玩笑地戳戳她的手臂。「喂,回神嘍!」
「啊?什麼事!」她故作若無其事地問。
「我是想問你,除了你阿爸,你有沒有和家裡人保持聯繫?」
「有啊,」她神情一斂,壓低了音量。「除了我阿爸,我媽和我妹妹她們,我都有跟她們通電話,讓她們知道我很平安。」
「嗯……已經一個多月了,這樣下去好嗎?」
她緊張地看向他,一雙清澈眼眸緊張地睜圓。「你……你是不是覺得我待在這裡,會帶給你很多困擾?」
「不是,我只是怕你阿爸著急,畢竟你是他女兒啊!」
「噢,」她小小地鬆口氣。「反正他有五個女兒,少我一個有什麼關係。」
「你恨他嗎?」
「恨?」對於他用了這個字,她顯得有些意外。
「對不起,我大概知道了你家的情形,所以……」
「噢,你是指我爸一共有五個老婆的事嗎?」堂愛鈺釋懷地灑脫一笑。「以前不懂事的時候會恨他、怪他、氣他不專情,不過現在已經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