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在公司人事命令還沒正式下來前,你都不能衝動就對了。」
「我當然不會衝動,基本上,我現在根本沒那個心情理會他。」
「那你和堂愛鈺那邊怎麼樣了?」
「嗯。」
「嗯的意思是……」他小心翼翼地。「她打電話給你了?」
「對,她打給我了,只是我還有好幾場仗要打。」馬耘康有些疲憊的撐住額頭。「光是堂四川那邊,就有得我應付了。」
「說得也是。」
「另外,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你問吧!,今天我會大發慈悲的—一為你解決疑難雜症。」
「疑難雜症倒是不用,我只是很好奇,你和我一樣是鄉下人,一樣沒啥顯赫的家庭背景,為什麼李朱捨那個人肯接受你這個女婿?」
「哈,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因為他女兒愛慘我了咩。」他得意洋洋地抬頭挺胸,拿起桌上冰飲大喝一口。
「難道從頭到尾他都沒阻止過你們交往?」
「喂喂,你是得了失憶症還是怎麼的,我和活恬的交往過程你應該也很清楚啊,我們也是經過轟轟烈烈的爭取才得到我丈人的允許,可不是輕輕鬆鬆就把她拐回家的。」
「所以我如果也如法泡製,你想堂四川會答應嗎?」
「你沒聽過一句至理名言嗎?叫『有志者事竟成』!,你真有決心就放手去做啊!囉囉囉嗦的,像個娘兒們似的,真想揍你幾拳。」陳漢藏嗤聲回答。
宛如當頭棒喝般,馬耘康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來。
「你說得對!我不應該還猶豫不決,既然我已經下定決心,就非得拿出氣魄來爭取不可!」
「知道就好!一旦馬到成功,你就跟我一樣可以少奮鬥二十年啦!」不過幾秒他就露了真面目,又恢復嘻皮笑臉的模樣。
「你哦!」馬耘康惡瞪住他。「真是夠了!,」
「啊!重點、重點!」他突然按住桌沿怪叫。
「什麼重點?」
左右張望一番,他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淨顧著聊天,差點忘了要跟你說這事,我告訴你啊,今天晚上我丈人和我小舅子跟堂四川以及你的心上人有個飯局,我想八成是要談婚事。」
「真的?在哪裡?」
「一模一樣!」「一模一樣?」他怔忡了下。「就在這家餐廳。」
「答對了」陳漢毅露齒一笑。「你還不笨嘛!」
「這家餐廳……」他有些失神,心裡著急起來。「不行,我一定要想辦法阻止才行,不然堂四川一定會把愛鈺嫁給那個李俊軒!,」
「是啊!你快點好好想想辦法吧。」他悠哉地附和著。
丟下鈔票,馬耘康倉促起身。「我先回公司去了。」
「噢,慢走啊!」擺擺手,陳漢毅拿起桌上牙籤開始剔牙。
*** *** ***
匆匆忙忙趕回公司預備開始上班,卻在出電梯時碰上了一臉怨懟的丁姿榆,馬耘康的腳步稍微一緩,不解地停在她面前。
「怎麼了嗎?」她臉色不大好看,他不得不關心地問。
「是真的嗎?」她表情幽怨、咄咄逼問。「你告訴我,這是真的嗎?」
「啊!?」。
「你和富貴財團董事長千金的事,是真的嗎?我聽大家說,你搭上了堂四川的寶貝女兒,但我不相信這是真的。你告訴我不是真的!」她像是哭過了,頰上有著淡淡淚痕,看來楚楚可憐。
被她這麼一問,馬耘康無措地愣了下,猶豫幾秒點頭承認。
「是真的,我很喜歡她。」
他簡單一句回答霎時就擰破她的心、劃破她的夢,她的眼眶馬上就紅了。
「那我呢?」她嗚咽一聲抓住他的雙臂猛搖。「你跨年那晚才說你喜歡我的,至今也不過三個多月,難道都是騙人的嗎?」
「但是,我已經被你拒絕了啊!」
「所以你對我的感情就只是那樣而已?」
「我承認我很欣賞你,對你存有好感,但還不至於投入很深的感情,你這個樣子 真的讓我很為難。」
「可是現在我已經喜歡上你了啊!你怎麼可以這樣!」捂著臉,她心碎神傷地嚶嚶啜泣。
「喜歡我?」他倒抽口氣,完全沒想過這樣荒謬的事會發生。
「結果你竟然喜歡上別人……真的太過分了。」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不是存心要這樣的,我……」他尷尬地僵在現場,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狠狠將他推開,她痛哭著跑開。
「丁……」他的手舉起又放下,頹喪的垮下雙肩,覺得滿心的無奈與冤枉,只能煩躁憂愁的不斷抓著頭。
「老天爺啊!你這不是存心在捉弄我嗎?二十九年來沒有女人緣的我,怎麼突然間就有兩個送上門呢?」
他深深地長歎一口氣,也管不著別人投注過來的目光是何看法,邁開步履,踏進辦公室。
*** *** ***
希望不會有下次了!
望著鏡裡那個可笑的自己,他心裡真有說不出的悲清。
頭戴灰白色假髮、鼻樑上多了副笨重厚框黑眼鏡、人中黏了黑色鬍鬚,身上則穿著老氣的灰綠色毛衣及直筒長褲,乍看之下就像個年過五十的中年人。
為了愛鈺,這點犧牲算不了什麼!
雖然他很想這麼說服自己,不過,這樣的犧牲真讓他生不如死,他自以為的英俊瀟灑,全都得收起來,全心全意扮個上了年紀的男人。 一進餐廳,他立刻就看到堂四川的所在位置,還有他朝思暮想的愛鈺就坐在旁邊背對著他。
經過刻意梳齊吹整的黃色及肩短髮,秀氣而端莊的鵝黃色洋裝,瘦弱的肩萎縮不振地頹掛在椅上,頭兒低垂,兩手規矩平放在膝上,對於他阿爸和李朱捨的話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
向服務生要了個臨近四人的座位後,馬耘康不動聲色地背對他們坐下,從容不迫地點了套餐,便有一著沒一著的翻看手中報紙,井將耳朵豎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