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她也沒問去他住的地方做什麼,就這麼順其自然地跟著走了。
如果他是壞人,她恐怕早已羊入虎口。
「這是你住的地方?」環顧整棟洋房,堂歡鈺有些好奇地歪傾腦袋瓜,仔仔細細打量著。
「嗯,我沒跟家裡人住在一塊。」開門後,他領先走進,廳內燈光驟放光明,打亮了岑寂在黑暗中的傢俱擺設。
一大片落地窗佔據右端,最左端是酒櫃與吧格,中央地帶則理所當然地擺放了張長方型木桌,上頭鋪著條古銅色仿素絲桌布,搭以整組墨黑色沙發椅,前方望去則橫亙了條蜿蜒向上的迴旋梯。
「想喝什麼?我去倒給你。」
「青草茶。」她答得很順,李俊軒的眉頭也馬上蹙起。
「這裡沒有青草茶這種東西。」
「那有奇異果汁嗎?」
「……沒有,我這裡只有汽水類的飲料。」他頗為無奈。
「所以有雪碧?」
「七喜可不可以?」
「可以。」
唉!總算有了她想喝的飲料,真是謝天謝地!李俊軒一邊想著一邊鑽進U 字型的吧抬內,開啟冰箱依次取出啤酒和七喜。
要轉身時卻被突然冒出的半截身軀嚇一大跳,忙定了定神。「你怎麼不坐在沙發上?」她將兩肘撐在吧抬邊,屈膝跪直在高腳凳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瞳骨碌碌地轉動著,瀑布般的一頭黑髮垂在肩胛兩側。
「你喜歡喝酒?」
以為她是想干涉他什麼,他淡然地聳肩答。「喝點小酒沒什麼不好。」
「我也喜歡喝酒。」她語出驚人地道。
「哦?」
「我喜歡喝紅酒和雞尾酒,有些調酒也很好喝。」
「真的?」他感到相當的意外。「例如?」
「例如阿拉斯加、綠色蚱蜢和伏特加萊姆。」
不消一秒,李俊軒已經意會出原因。「因為這幾種酒都是綠色色調?」
「嗯,那你呢?」
「我?我什麼酒都喝一點,沒特別喜歡或不喜歡的。」
「所以你會自己調酒?」
「如果不會,我又何必大費周章在這兒弄了個吧檯?」
他說得頗有道理,她在點完頭後將他手上的七喜汽水拿走,人也跳下高腳凳,甩飛的黑髮又落回肩背。
「我可以看電視嗎?」
「歡兒。」他倏地喊住她。
「嗯?」她身體未動,只有臉蛋兒輕轉瞟住他。
放下啤酒,他離開吧核,在距離她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你不會好奇嗎?」
「好奇什麼?」
「好奇我帶你來我家的用意?」
「我知道你會跟我說,所以就等你自己說。」抿著唇,她煞有其事地認真答。
等等,他沒有看走眼吧?
他怎麼覺得她好像在……笑?
對,她在笑,雖然那抹笑幾乎無跡可循,但從她眨動的眼眸裡,他看得出她在笑,不但心在笑,唇邊的勾痕也隱約露了餡。
結束了分析,他突然伸出手,攤平五指對她作出邀請狀。
「過來。」
堂歡鈺一臉驚訝,直視著他變得深不可邃的瞳仁,頓時失了主張。那對眼睛像饒富魔力的黑色磁石,令她心慌、顫動、屏息,更不由自主地邁步朝他靠近,慢慢舉直藕臂,將冰涼手兒放到他溫熱掌心裡。
他趁勢一拉讓她沒有後路的倒進自己懷裡,她震動地低呼了聲,火熱大掌隨即扣住她的腰身。
「喊我的名字。」
她驚惶地睜了睜眸,近距離仰望他俊逸臉容,不禁心魂怦動,亂了陣腳。
「你總是不喊我名字,也從不主動接近我,這樣的我們,實在稱不上是男女朋友。」他的氣息迴盪在她耳邊,堂歡鈺頓覺耳朵傳來輕微的搔癢,蔓延的熱度從他的手一直湧上她腦門。
一個吞嚥的動作後,她勉強喊道:「俊……軒。」
「有感情點好嗎?我不是只溫馴的小貓咪。」他不甚滿意地搖頭,依舊壓迫著她僵紅的小臉。
「咳咳,」為了不讓他看扁自己,她極努力地壯大膽子。「俊軒……」
他還是搖頭。「沒什麼痛癢。」
好!累積著一定的爆發力,她深吸口氣,清眸幽幽睇視他。「俊軒——」素得不能再柔的嗓音,婉轉而深情地從她口中逸出。
如果這不是錯覺,那麼,剛剛心臟還真被她一喊而狠狠撞擊了幾下。
「對……就是這樣。」
「俊軒……」軟著腔兒,她又再喊了一次,粉頰登時浮映兩抹紅暈,白裡透紅的雪膚像是彈指可破,讓她看來格外嬌美纖弱。
這瞬間,他的冷情崩塌於她的喃聲之後,俯下臉,印上她半啟半合的唇,卻聽到自己情不自禁發出的抽氣聲。
是的,因為他很意外,太意外了。
她沒有推卻的將細瘦胳膊圈在他頸上,生澀而溫馴的承受著地的吻,彷彿早料到他會朝她「下手」,微瞇的眼眸裡滿是迷離霧光。
褪去那層以古怪為保護色的外衣,她不過還是個需要人憐愛寵溺的女孩兒,在他劇烈起伏的胸膛裡,她乖巧靜謐地享受著他灼熱急促的纏吻,那陣陣酥麻的感受一波波襲來,使她只能軟弱無力地攀在他身上,任由他緊摟著寸寸貼進,直至兩人之間再無空隙。
她顯然並不擔心再這麼繼續下去,引燃的火星將會如何燎原,她只害怕再這麼下去,她會不會離不開這個男人。
因為她強烈意識到,地根本不想他放開自己,她也不想離開他的懷抱,她喜歡被他牢牢抱緊在懷裡親吻著,更喜歡他專注地吻著自己的模樣。
比那些昆蟲標本更叫她喜歡呀,怎麼辦?
他彷彿聽到她心裡掙扎的聲音,驀地停下了動作。
突來的空虛讓歡鈺怯怯地半睜水眸,仰望他俊逸得令人屏息的臉龐。
「你早有心理準備了?」他沙嘎地問。
這問題令她雙頰無可避免地燒熱,心湖裡翻揚著激烈如浪潮的火花。
答案已再明確不過,他卻沒有縱容自己繼續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制伏著下身蠢蠢欲動的煎熬,他按捺地問。
「我——」想說話才發現喉管又乾又澀,她撤回注視他的目光,不敢再去深究他深邃如星的沉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