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弄好了,接下來是將丸子、香菇及香腸弄成一串,而江靖香也別有心機地加了進來。
「呀!不介意我也來一塊幫忙吧?」她笑瞇瞇地問,跟之前凶巴巴的模樣判若兩人。
堂歡鈺搖頭,李俊軒則看也不看她一眼。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啊?」假裝很認真地幫忙了一會兒,江靖香終於按捺不住地率先發問。
一見堂歡鈺欲言又止的表情,李俊軒沉聲反問:「有必要告訴你嗎?」
「呃……」江靖香顯得有些窘然,但很快又恢復鎮定。「好吧!那總可以問一下你們交往多久了吧?」
「還不到兩個月。」
「哦?」江靖香興致勃勃地動著腦筋推算時間。「這麼說來,你是在我和莊家維復合後,真的就去交了個男朋友啊!」她話裡帶刺地對堂歡鈺說道。
「對。」堂歡鈺卻毫不避諱地點頭承認。
「喲,那你也真是厲害,隨隨便便都能讓你認識個這麼優秀的男人。」
「我跟他不是在隨便的情況下認識的。」她皺攏眉心。
「呵呵,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啊!」江靖香有意無意地瞥了他一眼。「只是覺得你們好像不是挺搭的,不過還不錯啦!你今天變了個樣子還挺好看的。」
堂歡鈺知道她不是真心地在讚美自己,因此也沒立刻接腔。
「歡兒。」李俊軒突然輕喚了她一聲。
「嗯?」
「跟這樣的人作朋友,很辛苦吧?」他面帶微笑。「如果你沒要我來,我還不知道你有個這麼樣尖酸刻薄的朋友……不,或許地根本不是你的朋友,她只是你名義上的同學罷了。」
雖然愣了會兒,但堂歡鈺沒有否認。「嗯,只是同學而已,我和她不是朋友。」
「堂歡鈺,你……」江靖香面色一僵。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確實有權利選擇更好的朋友。」李俊軒也不想做好人,神情清冷地附和這句。
「哼!」丟下串了一半的香菇,江靖香氣呼呼地起身走人。
「她好像生氣了。」目光追望了一會兒,堂歡鈺有感而發,幸好沒有歉意。
「她是該生氣,但這是她咎由自取。」
「你不喜歡她,對不對?」她直直凝娣他。
「對,因為她太傲慢、太小心眼,被人討厭是應該的。」
「可是在繫上,大家比較討厭的是我。」她沒有表情地陳述著這件事實。
「那不過是因為你性情古怪了些,大家認定你不好親近,沒有共同的話題,並不表示他們討厭你。」
說來神奇,很多她想不通的事,他不過一、兩句話就讓她解了疑惑。
「所以……我不討人厭?」
「你確實不討人厭。」
很怪的感覺,她一直以為所有人不喜歡她,現在想想,好像並沒有這麼嚴重。除了江靖香,並沒有其他同學排擠她。
這麼想著想著,藏匿於心房深處的陰霾忽地一掃而空,她像是突然開竅了。
忍不住仰首眺望著藍天白雲與四方的綠野茂林,連擠在胸腔裡的穢氣都在她吸氣吐氣間慢慢消弭。
「待會兒我烤肉給你吃。」將最後一顆丸子用竹籤串好,堂歡鈺愉快笑著,帶著點矜持地對他說道。
「好,我會等著。」他的嘴角凝出一彎笑意,清亮有神的眼睇著她。
「嗯,等我哦!」
看著她抱起一堆食物擠進烤肉的人群裡,李俊軒的清眸變得深邃,眼中浮蕩著一抹無法一言喻的深沉情感。
遊戲已經不再只是遊戲,他卻不想正視這樣的情愫在心中蔓延的後果。
就暫時這樣了吧!
「二小姐。」
正要離開二夫人房間的乃媽,甫見堂歡鈺便必恭必敬地微揖了個身。對於這個堂家的古怪二千金,她總是回應以提心吊膽又一板一眼的方式,不若和大小姐堂愛鈺那樣為所欲為,簡直就像婆婆跟孫女的感情那般融洽。
「乃媽,青草茶沒了。」
「這樣啊,那我馬上再去煮一鍋。」
「好。」
乃媽下樓後,堂歡鈺順勢推開半俺的門,看到母親江穎翠坐在化妝抬前,右手擱在半空,正修著細細長長的眉。
「媽。」她喊了一聲,走向前去。
「歡鈺,下課了呀!」江穎翠停下拔除雜毛的動作,神色從容而優雅地回過臉慈藹一笑,略微方圓的福泰臉龐,卻有著保養極好的細緻肌膚,雪白膚色則與女兒如出一輒。
「嗯。」她在母親身後的床沿坐下,隨著搖晃的水床上下彈動。
「怎麼了?我的寶貝女兒好像悶悶不樂、心事重重的樣子。」從鏡裡反映出堂歡鈺那張愁眉不展的臉,江穎翠關心地問。
「媽……你為什麼願意跟著老爸這樣的男人?」
聽到女兒這麼問,江穎翠顯得十分驚訝,在以往,她這個怪誕女兒可是啥都不過問的,把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而她也不曾費心去解釋,反正一切都好得很。
「歡鈺,你長大了。」半晌,她走到女兒身側坐下,輕柔地撫著那頭烏溜滑順的黑色長髮。
「我本來就長大了。」
「我指的是你的心,你開始會去思考這類問題了。」
「……」抿著唇,堂歡鈺一臉不解。
「告訴媽吧!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媽?」她駭一大跳,雙頰立刻洩密似的微紅。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我可是生你、養你的人,會瞧不出端倪嗎?」江穎翠溫言笑道。
「我……」
「我不會問你是誰,不過,也該是時候了,你已經不是小女孩了呀!」她寵溺地拍拍女兒的手,思緒不經意飄透。「想當年,我可慕十八歲就愛上你老爸,十九歲嫁給他,二十歲生下你。」
「我跟你大媽是同一年嫁進來的,我和她也早就認識彼此,情同姊妹,她是個沒有聲音的好女人,我便也學著她讓自己低調,不爭不吵……呵呵,事實上也沒什麼好爭的,你老爸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他不想對不起我們任何一個,我們也心甘情願守著這個家當個少奶奶,做自己想做的事,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地在外打拚,這樣不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