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間的事,不會因為堂愛鈺回來就起變化。」他聲音徐緩而低柔地說道。「這一點,你一定要牢牢記得。」
他還記得她心裡的疑慮!她吃驚著,也讓她原本左右搖擺的心稍稍安穩下來。不過平靜不到兩分鐘,腦海裡的思潮卻又開始洶湧翻騰。
「可是……你就要和愛鈺見面了,她……」
「她怎麼樣?」他擰眉,眉眼下的表情卻隱含著某種趣味。「美麗動人?!還是國色天香?你在擔心我會不會被她勾了魂?」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說什麼的。」她悶悶地垂下臉。他擱在自己手上的大掌忽地用力握緊,她低呼了聲。
「你不在乎?」
「我……我在乎啊,因為愛鈺是我姊姊。」
「那我呢?」他開始真正的不高興了。
「你……你是我假的男朋友。」弱著音調,她無力地答。
「假的男朋友?」他蹙眉。
「難道不是嗎?我們只是在玩角色扮演的遊戲,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根本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她並不是因為覺得委屈才說出這些控訴般的話,她只是安撫不了內心裡不斷泛出的酸楚與不安。
「那麼誰才是?」
「沒有人是,所以我也不算是你的女朋友。」咬著牙,她輕輕地搖頭道。
「堂歡鈺,你在跟我鬧彆扭嗎?」沉下臉,他的語氣變得冷硬嚴肅。他還以為經過了昨晚,他們之間的一切都已經明朗化了,跟自己訂下的爛遊戲再也扯不上關係,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
「我沒有。」她睜大眼,眸裡的光彩卻像被烏雲遮斷了,黯淡得沒有半點活力。「我只是無所適從。」
「沒有什麼好無所適從的,我們維持現狀,就是這樣。」
「這樣不好。」
「哪裡不好?不然要怎麼做才算好?」
「已經要成定局了,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苦惱地抽出一手掩住臉。「而且……我真的……」話再也說不完整。
「你……」他面帶慍色地蹙眉。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人應該是他吧!何況他都已經再三強調了,為什麼她就是聽不懂?
「你不要再勉強自己了!」壓抑許久,她終於說出這句話。
「勉強?」他的瞳眸中閃出一絲冷然。
「對,我知道要你跟我這樣的女孩子在一起很委屈你,而且你肯陪我度過這些日子,我已經很感激了。」
「我真的愈來愈搞不懂你,明明我們前一秒還好好的,你卻偏要說這些話來氣我,到底是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再跟你玩遊戲了!」說出來了,她終於說出來了,但她的心也好痛好痛,痛得幾乎沒辦法呼吸口
看到他驟然失溫冰寒的面容,她不覺打了個冷哆嗉,驚懼地望著他緊急煞車一路衝至山壁邊,車未停穩,兇惡目光已凌厲掃向她。
「你說什麼?」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於是乎挺直背脊,倔強地把焦距留在正前方,一字一字地答。「你明明聽到我說的話。」
李俊軒的冰冷視線定定鎖住她,黑眸的深處,凝著炙熱的怒火。
「我真沒有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對我說出這樣的話。」森冷的語氣透著嚴重的不悅,並勉強抑遏著胸口的疼痛。
她再吸了口氣。「是你說過,我隨時可以提出終止的要求。」
「原來你早就厭倦了?」
「我沒有厭倦,我只是……只是覺得心裡很不舒服。」
「不舒服?我還以為過了昨晚,我們的關係除了更進一步,還應該……」後面要說的話卻被突然湧上的憤怒給止住,他甩甩頭,想揮去心頭那強烈的不甘心與不捨得。
對於昨夜那曇花一現的幸福感,他現下只覺可笑極了。
深吸口氣,他不斷克制著一波波襲來的怒濤與憤慨,兩手緊握狠狠揍了方向盤數拳,半晌後又蹦著臉驅車上路。
對於她提出終止的要求,竟也沒再反駁。
他——真的就此死心了嗎?
原本還帶著一絲絲企求的心,因為他的漠然,也讓她慢慢地冷寂下來。
不意外他的無情,但她卻有種流淚的衝動。
流淚?
不,她不流眼淚的,她才不會為這種事流眼淚。
她麻木著情緒,逼自己什麼都不去想,僅是望著車窗外的那片綠林,努力想著明天禮拜天要去哪裡抓昆蟲。
她相信只要一直這麼想,她就不會為了這樣的事難過。
畢竟為了遊戲玩完了而哭,那是會被人笑的。
對,會被笑,而她不要被笑……
第九章
正午時分,屋外烈陽正張牙舞爪地釋放著熱騰騰的火焰,而明亮寬敞的廳內,卻出奇的低溫與森冷。
與丈夫陳漢毅交換尷尬的一眼,李曼恬甚為無奈地望向眼前那張撲克臉,深深地吸了口氣,再深深地吁出口長氣。
看來他們來得不是時候,似乎正好婦到了颱風尾。
「有事嗎?」繃著張冰凍過的臉,李俊軒極為不耐地看著老姊和姊夫,對於他們選在這時候登門「送死」的行徑感到十分遺憾。
「呃……是有點事想跟你商量。」端正坐姿,李曼恬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詞。「就是關於明天你要和堂愛鈺見面吃飯的事。」
「爸叫你來當說客的?」他的表情再降溫五度。
「不不不,不是爸叫我來的啦!」緊張得搖頭兼擺手,李曼恬真怕她這個弟弟會衝動地把他們倆轟出去。
「我說過我不去。」咬著牙,李俊軒的兩道濃眉銷得死緊。
「呀!別誤會,我沒有要當老爸說客的意思。」她連忙再道。
「是啊!」陳漢毅見情況不對趕緊幫腔,他十分清楚他這個小舅子的個性很難纏。「我們倆會來找你,跟岳父大人一點關係也沒有。」
「那你們到底來這兒做什麼?」他的聲音依舊酷寒冷冽。
「我開門見山問你一句吧!你是不是不想娶堂愛鈺?」為免弟弟抓狂,李曼恬快刀斬亂麻地劈頭問道。
李俊軒狠狠地丟來一記白眼,顯示她這個問題問得有多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