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他放緩說話速度,並瞇起眼眸。
「怎麼,我不能開開玩笑嗎?」她很沒種的避開他的目光。
「可以……」他的語調酸溜溜的。「當然可以,我能說不可以嗎?」特別加重「不可以」三字。
「你講話一定要這麼刻薄嗎?」
「我學你的呀!你每回對我說話不都是這樣?」
「我、我哪有!」她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沒有才怪,誰不知道我對你最好了,處處遷就你,還帶你到處吃香喝辣。」他一副捶心肝的感慨道。「結果咧?你竟然叫我少不要臉了!」。「
「你是男人,怎麼可以這麼愛記恨,而且……而且……」咬著牙,她的兩手在桌子底下扭絞著。
「而且什麼?」
「而且是你自己說……說無條件寵我的!你現在又跟我計較!」理直氣壯的喊完這句,她的臉已經脹紅如熟透的蘋果。
「原來你記得很清楚嘛!」
「記得有什麼用,有個人又不肯認賬。」
這下子,他只能無條件舉雙手雙腳投降,心中卻充滿甜蜜。「好好好,我認賬,你說什麼是什麼,這樣總行了吧?」恢復成似眷戀又似寵溺的語氣。「何況我原本就不打算和你計較的呀。」
她怔怔地看他,同時也情感澎湃,覺得忍不住就要跌進他深情如水的眼眸裡。
這會兒於君君很不湊巧地送上飲料蛋糕,打斷小倆口的深情對望。
「不好意思,你們繼續。」她說完趕緊走開。
迅速低頭攪著玻璃壺裡的水果和冰塊,堂惜鈺只覺好窘,臉燙得像是一團火。
「那麼這是不是表示,我是有機會的?」他大膽追問。
她的心跳再度加速,更沒有勇氣回視他的眼光。「我不知道。」
「你說不知道,其實就是肯給我機會,對不對?」
「我說了我不知道。」
「那麼,以後可以常打電話給你、常約你出來嘍?」
「你、你少得寸進尺!我……我還得專心唸書。」她心口不一地哼。
「我知道,可我也不是天天放假嘛!你這麼聰明的人,一定曉得要怎麼善用時間的。」他大口咀嚼著美味的黑森林雙層慕司。
「要是我明年再落榜,你要負責。」
「那有什麼問題!我保證一定負責到底!反正我們村子的女孩子大都念到高中畢業,就可以找個好男人嫁了。」他賊賊地建議。「所以你打算現在就放棄我也不反對,我會無條件接收。」
「你……你接收什麼啊?」她沒好氣的惡瞪他。
「接收你這個米蟲啊!」
「你自己有好到哪裡去嗎?」
「開玩笑!你別看我只是個阿兵哥而已,我可也有大好前途呢!」
「是嗎?」她才不信。
「總之跟我在一塊,不會讓你過苦日子的。」他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你別再胡說八道了!愈說愈離譜。」她明明有點高興,可是在兩人感情尚未完全明朗化以前,她無法敞開心胸去面對他的這些話。
對於她若即若離的態度,他倒也沒有太大的挫折感,畢竟從認識她的那刻起,他就已經知道她是何種個性的女孩子。
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已經很感激了,最起碼沒被打回票。
更何況,她對他擺明存有好感……所以說,他要再接再厲!繼續努力!獲得勝利──
向晚時分,橘紅色的霞彩染了半邊的天空,營造出幻夢中的氛圍。
在海邊一隅的沙灘上,有一男一女並肩坐在沙地上看著落日。
他們望著同一片天空、望著同一面海洋,心也慢慢緊偎在一塊。
他偷覷著她,擱在沙地上的手像螃蟹般地斜斜爬過去,然後像捕捉獵物似的,一瞬不瞬地猛然覆住她的手掌。
她心下一驚,臉頰出現窘迫的紅光,還有矜持的慍色。
「你做什麼?」她咬牙低喝一聲。
「握你的手啊!」他答得坦率而直接。「反正你也學會抓我的腰了,讓我牽一下你的手有什麼關係呢?」
「無賴。」她撇過頭啐道。
「我不是幾百年前就承認我是無賴了嗎?」他無所謂的促狹一笑。「你現在才正視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算是有點遲鈍哦!」
「我才不是遲鈍,我是懶得跟你計較。」
「真的?你懶得跟我計較?那我可以再進一步嗎?」揚起眉梢,他俊逸不羈的臉龐驀地湊近她,她嚇得往後一縮。
「你……你想幹麼?」
「別誤會,我只是想仔細看看你而已。」他用著噁心巴拉的溫柔語氣朝她灌迷湯。「因為我發現我認識你這麼久,還沒好好看過你的長相。」
「你少肉麻了!」她的臉紅得像天邊的彩霞。
「我是認真的,你怎麼都不信我?」他的臉持續逼近,她可以感覺到,他呼出來的氣息輕拂在她頰畔。
「你、你快走開!不然我生氣了!」她板起臉警告他。
「噓……不要說話,我看到你眼睛裡有東西。」
聽到這句,她不由得愣了住,身體也跟著定住不動。「有東西?什麼東西?」她緊張地忙問。
「我看一下……」他好整以暇地端詳著她的眼眸。「你的眼睛很清楚地傳遞了一個訊息,它告訴我,它的主人對這個握住她的手的男人很有好感,甚至已經有一點點喜歡了。」
堂惜鈺又氣又惱地當場把手抽回來,朝他的頭頂「巴」下去,還發出極響亮的「啪」的一聲。
「我要回家了!」巴完馬上直起身子。
他趕緊跳起來拉住她的手腕。「喂喂,別急著走嘛!說好看夕陽的呀!這會兒都還沒下山呢。」
「不想看了。」她背對著他,賭氣地悶喊。
「不行不行!當太陽沉落海裡的一剎那是最美的時候,一定要看到完。」他好聲好氣地誘哄,手卻死拖活拖地把她拖回原位坐下。
「你……你真的很土匪欸!」
「對你這種愛鬧彆扭的小女生,不土匪一點怎麼行?」他春風得意地笑,她的手也安安靜靜地被他握得緊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