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伶?曉伶你怎麼了?」
看到來人,徐曉伶立即把虛弱的身子投向他。「阿喬哥,我……我肚子好疼。」
「好端端的怎麼會這樣?」
「我不知道……」恐懼的眼淚漫下眼眶,她緊緊抓住他的手。「我好怕……我好怕孩子保不住……」
「該死的!」咬著牙,杜頌喬想也不想,立即俯身將她攔腰抱起,神情焦灼地抱著她往村內唯一一家婦產科跑去。
被完全忽視掉的堂惜鈺愣在當場久久無法回神,直到察覺要有所反應時,才跨上腳踏車追上。
一衝進婦產科,杜頌喬急如星火的把徐曉伶直接送進看診室,並對著醫生、護士大聲嚷嚷:「快救救她!她說她肚子很痛!」
「快來幫忙!有孕婦情況不對!」一名頭髮花白的醫生趕緊過來,朝其他閒在櫃檯內的護士喊道。
「你是孕婦的丈夫嗎?」
「是!我是!」他毫不考慮地斷然答。「麻煩你一定要救救她和肚裡的孩子,拜託你了,醫生!」
「雖然我們這邊器材有限,但我會盡力的,你先退出去等吧。」老醫生看了眼護士,示意她將他請出去。
「先生,你快出去等吧。」護士委婉相勸。
「好,我出去等!你們一定要救她!拜託你們!」
然而一離開看診室,他看到門邊站著的人就震住了。
「惜鈺?你怎麼在這裡?」
「……我跟在你們後面。」她的神色肅冽得令人心悸,眉心鎖得死緊。
「後面?你……」杜頌喬這才稍微憶及剛剛那幕。「啊,你是扶曉伶的那個女孩子!」
「曉伶?」她撇唇冷笑,聲音像被冷凍庫冰過似的冰冷。「這是她的名字嗎?你叫得好親匿。」是,她在吃醋,這是頭一回,她領受到什麼叫嫉妒。
他心下一驚。「惜鈺,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聽我說,我可以解釋……」
「我剛剛都聽到了!」她無情地打斷他。「而且聽得一清二楚,你說你是孕婦的丈夫,也就是說,那個叫曉伶的女孩子,是你的妻子,對不對?」強忍著胸際翻滾的疼痛,她字句清楚的質問。
「……我們不要在這裡說好嗎?我們出去外面……」他不希望他們的談話聲讓其他人聽到。
「不要!」她倨傲而厭惡地狠狠推開他的碰觸。
「惜鈺?」垮下肩,他心力交瘁地搖頭。「拜託你別在這時候跟我鬧脾氣好嗎?這事情很簡單的,只要你願意讓我先解決眼前的事情,我保證給你一個合理的交代。」
「我不需要!」堂惜鈺恨恨地抬起下顎,清澈眸光中閃著旺燒的怒火。「你只要負起你應當有的責任就好,我不需要你給我任何交代。」
「你在說什麼啊?你……」杜頌喬又急又氣,腦子裡亂糟糟地無從收拾起。「你就不能先冷靜下來嗎?你曉不曉得我心裡已經很煩了。」
「你放心!我不會增加你的困擾,畢竟對我而言,我們什麼都還不是,永遠也都不可能了。」丟下這句,她心痛如絞地甩頭走人。
「惜鈺!」
他拔足追出去。「拜託你別亂想!我會這麼做是有原因的,惜鈺……」但她卻更加陰鬱的牽了腳踏車要走,他跑上前擋住車頭。
「你的老婆跟小孩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你還追出來做什麼?」她深惡痛絕的頓足。「何況我跟你已經沒有瓜葛,請你把手放開!」
「你要判一個人的死刑之前,難道不能給他機會申訴嗎?」他忍不住激動地吼了出來。
「對,你就是沒有機會!」堂惜鈺極力忍住心痛如焚的感覺,也努力不讓脆弱的眼淚流下。「因為我恨死你們這種人,而且你為什麼要招惹我呢?你既然都有老婆了,還有了小孩,你為什麼不放過我呢?你看我被你耍得團團轉,你很得意嗎?」
「我沒有,因為曉伶根本不是我的老婆,我是……」
「你好可惡!我再也不要看到你!」挾著更強大的憤怒,堂惜鈺連腳踏車都不要就朝另一個方向跑走。
「惜鈺!惜鈺你……」他來不及追,也沒有時間追,護士小姐已經在叫他。「先生,你老婆有小產跡象,需要立刻動手術,要麻煩你來簽名。」
「什麼?」杜頌喬如遭雷擊,驟地也丟下腳踏車衝回診所裡。
他不會料到,在這樣不得已的情況下讓她走,會造成如此難以抹滅的悔恨。
他甚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用這麼激烈的方式來割捨他們剛發芽的戀情。
她親手結束掉的這段感情,是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信任與默契。
而她這一走,他的世界也起了大變化。
第六章
遺憾在人的心裡,永遠是最美的……嗎?
如果是,為什麼她一想到那些快樂的片段,心就更痛更痛?
那種疼痛,每夜拉扯著她的心肺、她的胸口、她的神經,好疼……好疼……疼得她無法喘息。
無論她怎麼努力呼吸,都吸不到氧氣,感覺自己就要斷氣,就要死去……
黑暗中驀地睜眼,抽離了夜夢的纏鬥,才驚覺眼角泛出的淚水再度打濕枕畔,她疲憊不堪地單手掩面,悲愴中縮起雙肩,側翻身子,嗚咽地抽泣起來。
這夜,無言度過。
愛菲爾婚紗世界。
站在一大面試衣鏡前,堂蓮鈺穿著一襲銀白色的華麗晚禮服,看來艷光四射、嬌嫩動人。
她旋過身來投給大家一個甜蜜的燦笑,稍稍拎起裙擺轉動腰身。
「好不好看?」
「好好看哦!這件很適合你。」身為四姊妹中的大姊,堂愛鈺拚命地點頭。
「不好看。」怪怪二姊堂歡鈺則舉反對票。
「以你的眼光來說,你覺得不好看就是別人的好看。」提著裙擺,堂蓮鈺仍然笑得很開心,接著面向小妹。「惜鈺,你說呢?」
堂惜鈺怔了幾秒,將遠離的思緒拉回到腦中。「噢,還不錯呀!不過腰身的部分有點窄,你要請修改師替你再改一下。」
「真不愧是惜鈺,我照鏡子也覺得這地方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