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世懷一共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女兒楊綺珍嫁給了富貴財團的堂四川,一個風流成性但有情有義的男人,堂四川的個性雖是嚴肅拘謹,但年輕時的他對女人特別沒有招架力,於是前後娶了四個女人進門,四個女人也分別為他生了一個女兒,堂惜鈺即為其中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這四個女人都是心甘情願要跟著他,而且無怨無悔,也在他尚未發達前就成了他的妻,不求名分也不會爭風吃醋,算是頗讓人嘖嘖稱奇之處。
然而四個大小妻子和睦相處,並不表示其所生下的女兒也都能和睦相處,就像堂惜鈺雖身為老么卻最不得寵,也最教堂四川頭痛。
這也是現在,堂惜鈺會選擇到外婆家居住的原因……
「叩叩叩。」
一陣清脆的敲門聲拉回她些微飄遠的思緒,她精神一振,望向門口。「誰?」
「是我,二舅媽。」婉容柔聲應道。
「請進,門沒鎖。」
穿著兩截式睡衣的婉容,先是探頭笑望她一眼,接著手捧一杯蒸騰著熱氣的熱牛奶走到她身旁,將馬克杯擱到桌上一隅,自己便在床沿坐下來。
「我看你這麼晚還沒睡,所以沖了杯牛奶給你墊墊肚子。」因為剛懷孕的緣故,所以她半夜總會爬起來上廁所,也因此才發現惜鈺房裡的燈還亮著。
「謝謝二舅媽。」她低低的答。
「真可怕,這些書都是要看的嗎?」望著那厚厚好幾疊書本,婉容咋舌的問。
「嗯。」
「好恐怖哦!我勉強念到高職畢業就不行了,從沒想過要去念大學。」她聳肩。「反正在我們這個村子裡,女人年紀到了就找個對象嫁了,念太多書也沒什麼用。」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頓了良久,堂惜鈺發自內心地答:「每個人要面對的環境和未來總是不同。」也許是二舅媽小了二舅十幾歲的關係,因此堂惜鈺總覺得跟她說話比較沒距離。
「這倒也是,我想這就是我要的生活吧。」她笑笑。
「嗯。」
「所以如果今天要念這麼多書的人是我,我一定會瘋掉的。」
堂惜鈺沒說什麼,只是盯著自己的膝蓋,神情有些苦澀。
「那你好好唸書吧!我不打擾你了。」婉容開懷地拍拍她的肩膀。「不過記得要把牛奶喝完哦!」
「嗯。」她頓了頓,突又抬起頭。「二舅媽!」
婉容回過頭來,帶點驚訝地微微一笑。「怎麼,還有事嗎?」
「二舅媽,我想問你一件事。」
「好啊,你要問什麼?」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杜頌喬的人?」
「杜頌喬?」婉容顯得有些迷惘。
「嗯,好像大家都喊他阿喬。」
「哦──」她恍然大悟。「原來是阿喬呀!」她猛點頭。「當然認識啊!我們村子就這麼丁點大,只要喊得出名字的,我大概都有印象。啊……不過你怎麼會問起他來?」
經她這麼一反問,堂惜鈺頓時也心驚地縮了縮脖子,冷意直竄背脊。糟了!她怎麼想也不想就問起那個人的事?
「阿喬在我們村裡也算小有名氣,每個人只要一提起他,大概都會豎起大拇指說贊!」婉容忘了繼續向她追問,反而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不過他這男生真的不錯哦!很孝順、很優秀,做什麼事都認真負責,我要是再年輕個十歲,說不定也會去倒追他呢!」她開玩笑道。
「是這樣嗎?」
「而且他的樣子也挺好看的,高高壯壯的,雖然算不上白馬王子,但也是個黑馬王子喲!呵呵。」
堂惜鈺沒再說什麼,只覺得自己真是奇怪透頂,怎麼沒事會想去問起這號人物?這實在太沒道理。
等二舅媽一走,她甩甩頭不再去想這些沒意義的事,將心思全放回課本裡。
對她而言,現階段只有想辦法把書念好才是最重要的。
「爺爺,我回來了!」
背著帆步包大步跨入家門,甫從軍營放假回來的杜頌喬,在第一時間便來到後院,探視他唯一的親人杜民鈞。
聽到寶貝孫子愉悅的喊聲,正在養花種草的杜民鈞連忙直起半彎的腰,扭過頭來,看著一身軍裝的杜頌喬,喜不自勝地睜大了眼睛。
「啊,你又放假了呀!」
「是呀!而且我這次放五天假,總算可以好好在家休息了。」摘下軍帽,他露出三公分不到的扁塌平頭。
杜民鈞懊惱地擊掌。「唉唉,你也不先打個電話回來,我好去市場抓隻雞回來給你燉補。」
「不用了啦!這麼熱的天還喝雞湯,會中暑的。」
「什麼話!要不我現在去黃昏市場買幾樣你愛吃的菜,晚上煮給你吃。」他走去水龍頭前洗了洗手,說著便往屋裡去。
「爺爺,你年紀都一大把了,用不著為我張羅吃的啦!」
「不行不行!現在只剩咱們爺孫倆相依為命,爺爺的下半生還靠你,當然要給你吃好一點。」儘管年屆七十歲,但杜民鈞的身子依舊健朗,在六十歲以前,他甚至都還能出海捕魚去,要不是阿喬強迫他退休在家頤養天年,他恐怕都還待在漁船上跟風浪拚鬥呢!
「就是因為您的下半生要靠我,所以這頓飯應該由我來煮啊!平常我都照顧不到你。」
「你這傢伙能煮什麼來著?」杜民鈞沒好氣的搖頭。「爺爺我可不吃泡麵和水餃那些冷凍食品。」
「您這樣太瞧不起我了,要不晚上我煮海鮮大餐給您嘗嘗,看我的手藝有沒有進步。」
「海鮮大餐?真的假的!」不是他愛給孫子漏氣,但他實在不認為他這個金孫會做海鮮料理。
「安啦!晚餐就看我的吧!保證讓你大開眼界。」
爺孫倆就這麼哈啦了老半天,直到杜民鈞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阿喬,你認識世懷伯的外孫女啊?」
杜頌喬驚訝地頓了頓。「你怎麼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世懷伯跟我可是老朋友了,他跟我說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