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哦!難怪他們會一分就分得這麼乾淨,原來是阿喬有了新歡啊……」
「噓噓!阿喬進來了,大家快走!」這麼一噓,全部人立刻作鳥獸散逃走,杜頌喬則一頭霧水地踏進公司大門。
「幹什麼看到我就走?」眼光也同時接觸到那束紅玫瑰。「哇,怎麼會有人送花?今天是誰的生日嗎?」
「嘻嘻,那就要問問你嘍!」總機小美假假一笑。
「問我?」
「是啊!這束花──是你的!」
「我的?」他一震。
「沒錯!正是你的,快抱進去吧。」
怎麼,他一個大男人竟也會收到花,而且──還是紅玫瑰?抱著花,杜頌喬怔愣著。
「叮鈴鈴!」
這又是一封簡訊!
杜頌喬按下確認鍵讀取訊息,看到發送人寫著「堂惜鈺」三個字,他的臉部表情卻仍是文風不動。
因為這已經是第六天了,她每天都會傳一封簡訊給他,內容則每次都不同──
「別生氣了,好不好?」
「除了對不起,我還是對不起,但是,你能不能理理我?」
「你生氣是應該的,可是,換你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不想再遺憾下去,不管是四年,還是四十年。」
「都是我不對,都是我不好,你真的不肯原諒我嗎?」
今天的則是這句──「我知道我很倔強,我是個不好的女孩子,可你說過要無條件寵我的,不是嗎?」
望著這一封封的簡訊,杜頌喬的嘴邊竟浮現有些狡黠的笑容。
「哼哼!也該讓你領受一下這種坐立難安的滋味了吧?假如你有心,就給我撐到底。」
嘀咕完這句,他把手機收進抽屜中,嘴裡哼起愉快的曲兒。
原來男人的報復心,嗯,也是挺重的哩。
收簡訊收了快兩個禮拜,看到她站在自己公司外面倒是頭一回。
杜頌喬錯愕著,卻板起臉孔對她視若無睹,毫不遲疑地從她面前擦身而過。
「啊……阿……阿喬!」鼓起勇氣,她喊出他的名字來。
定住步伐,他沒有立刻轉身。
見他停步,她趕緊上前幾步,抓著包包的手扭絞得厲害。
「你、你有空嗎?可不可以跟我一塊兒去吃飯?」啊啊,她怎麼這麼說話!她懊惱地敲了下腦袋。「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請你去吃飯嗎?」講完這些難堪的字眼,她頸部以上的皮膚全染上蘋果紅。
他很慢很慢地側過身,深邃的眼斜睇她足足五秒鐘,像要把她看透一樣。
「……好,去哪裡吃?」
本以為他會拒絕,怎知他一說好,她卻呆在那兒回不了神。
「怎麼不講話,難道剛剛那句你只是隨口說說?」揚起一眉,他的表情很冷很冷,口氣也很差。
「不不不!我是認真的!」
「那你還在等什麼?」他說話的語氣可跩了。
「可是……可是我沒有交通工具,」她囁嚅道。「所以,我去招一下計程車好嗎?」
「用不著坐計程車,我自己有開車,走吧。」他不等她跟上就逕自往前走,她於是戰戰兢兢地小跑步追上。
坐進他的白色房車裡,她的一顆心七上八下得有如蕩鞦韆。
「麻煩請繫上安全帶!」他很不客氣地出聲提醒她。「除非你想害我被罰一千五百塊。」
「啊?不是三千塊嗎?」
「那是在高速公路上被抓,你要帶我去的餐廳,應該用不著上高速公路吧?」
「不不,當然不用。」她慌張道。
「──你到底報不報路?我可不知道要怎麼走。」
「對不起……」於是一路上,她就像個被婆婆百般刁難的可憐小媳婦般,只差沒流兩滴眼淚博取同情。
到了吃飯的地方,杜頌喬依舊沒給她好臉色看。「吃小籠包?你可真有誠意!」
「這裡不是只一買小籠包……它是一家很有名的上海餐館嘛!」
「都一樣!」
「你上次也請我吃湯餃啊……」她有點不服氣,但也只能小聲抱怨。
「什麼?」
「沒、沒事。」
「哼,最好是這樣。」
她忍氣吞聲,不管他有多麼機車,她都認了。
吃完這頓很悶很悶的晚餐,堂惜鈺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好,姊姊們的話言猶在耳,她卻沒有勇氣跨出下一步。
難道他們之間,真就這樣被她給搞砸了?
「要我在哪兒放你下車?」
「啊?」
「你不會以為我要送你回家吧。」他面無表情地輕哼。
「阿喬……我、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剛剛吃飯時不說,現在我不想聽了。」
「那是因為……因為剛剛不適合說這些話。」
「不必,我一點也不想聽!」他仍舊裝出冷淡的模樣,口氣甚至還帶點兇惡,雙手平穩地駕駛著方向盤。
終於,他成功地把她給惹哭了。
憋了一晚上,不爭氣的眼淚在此刻泉湧而出,她再也受不了他這種冷冰冰的語氣了,打從她認識他以來,她從不知道他可以無情到這種地步,她已經無法繼續強顏歡笑。
她嗚咽地哭著,卻沒有發現車子逐漸停靠在荒無人跡的省道邊。
而他,輕輕扳開她的手,不再冷酷的俊逸臉龐,無聲地朝她貼近,以一種強悍又不失溫柔的力道印上她的唇,止住她的淚。
他的吻,來得既突然又煽動,她沒有防備,也來不及釐清自己的思緒。
那柔軟的觸感令她身子不由自主的輕顫,陽剛的男性氣息密密滲進她所能呼吸的空氣,她的腦袋像是團漿糊,糊成難分難解的稠狀。
當他進一步撬開她的唇齒勾逗著她的舌尖時,她瞪大水汪汪的眸,心臟如打鼓般跳得更快。
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她忘了自己剛剛還在哭泣,也忘了他剛才的冷漠無情,她全心全意地回應他,虔誠、悸動、充滿感情。
結束這個吻,他終於卸下冰冷外衣,溫柔而卻饒富興味地瞅著她。
她垂著眼睫不敢抬臉,感覺他的目光鎖著自己,不禁羞赧難安地絞著兩手,等著他先開口。
「真的知道錯了?」他故意嚴厲地沉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