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啦,我告訴你,那是家百年麵店,煮麵的手藝已經傳承三代了,好吃得不得了,改天有機會帶你去吃。」
哇咧──她惡狠狠地白他一眼,兀自在心裡生悶氣。
「阿喬,你交女朋友啦?」一個頭髮又白又禿的老伯伯站在自家籬笆內看到他,忙不迭地露出沒牙的笑容跟他打招呼。
「哈……哈哈……」阿喬只能用乾笑回答。
堂惜鈺氣得咬牙切齒,就差沒把他推出去痛踹一腳,然後對著那個老伯伯大聲澄清:「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想是這麼想,但她只是把臉悶著不去抬起來,逕自加快了腳步。
「欸欸,走這麼快我腳會痛。」
「三分鐘內要是還沒到你家,我就把你丟在路中央不管了!」
「用不著三分鐘啦!因為我家已經到了。」他開心地吹了聲口哨。
「哪一間?」
「就你面前這一間嘍!」
「面前這一間?」堂惜鈺抬首望去,前頭是一整排的矮房。「這麼多間。」
「甭懷疑,就是最後面又最破的那間嘍!」他不以為意地笑。
堂惜鈺再度一愣,怎麼這男人在說到這些弱點時還能笑得毫不在意?換作其他人應該都會挺不好意思的。
走到他家門口,斑剝的木門半敞,很輕易便可以看清楚裡頭的一物一景,包括一個年邁的老先生正坐在搖椅上假寐。
「爺爺,我回來了!」
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這麼一喊,杜民鈞昏昏沉沈地揉著眼。
「你坐一下,我去倒杯冰水給你解渴。」說完便一拐一拐的走了。
「不用,我要走了。」
「啊?」聽到有女孩子的聲音,杜民鈞的意識驟地清醒起來,瞪大一雙老眼看著堂惜鈺。
「呃……你……你好。」發現那位老先生正瞧著她,她窘迫而侷促地點頭。
「你是……」
「不,我不是!」她趕緊打斷他的猜臆。
「怎麼,」他愣了下。「你知道我要問什麼呀?」
堂惜鈺雙頰一燒,她支支吾吾著。「呃……他的腳受傷了,而我剛好經過,所以就扶他回來。」
「腳受傷?」杜民鈞緊張地從搖椅上站起,阿喬正好拿著兩杯冰水出來。「阿喬?你的腳怎麼會受傷,傷得嚴不嚴重?」
「甭擔心,小傷口沒什麼啦!」他把其中一杯遞給她,她猶豫了下才伸手去接,畢竟有長輩在,她再怎麼不爽也不好對他發作。
「是嗎?讓我瞧瞧。」
杜頌喬機靈的一閃。「爺爺,這樣不好啦,有女孩子在這裡,我會害羞。」
「呿!害羞個什麼勁。」
「我本來就很害羞。」
「少來!你爺爺我會不瞭解你嗎?」
「……對不起,我想我該走了。」堂惜鈺勉強出聲,她不想一直杵在那裡看他們爺孫倆打打鬧鬧的。
「你才剛來就要走了啊?」
「嗯。」
「這樣啊……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呀?」杜民鈞連忙問。
「我叫堂惜鈺。」
「噢,」他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世懷的外孫女呀!」看她的眼神馬上變得不大一樣。
她只是苦笑著低頭,什麼都不想說。
「好了,爺爺,該讓人家回去休息了。」他走至她身側。「走吧,我送你出去。」
「不必了。」
雖然她說不必,但他還是送她走到門外。「方便給我你的電話號碼嗎?」
「電話號碼?」她皺眉。
「是呀,這樣我下回放假就可以事先通知你了。」
「你、你別開玩笑了,你放假關我什麼事?」她冷淡道。
「我的腳會受傷都是因為你,你好歹也該負責吧?」他揚起眉,陽剛的臉龐染上捉弄的笑意。
「是你自己沒閃開,不能全怪我!」
「噢,好啊,如果你不肯來車站接我,那我就昭告全村人知道,你堂惜鈺是個不會騎腳踏車的危險份子。」
「你敢!」
「開玩笑,我當然敢嘍!」他笑得可賊了。
「你根本就是無賴!」
「沒錯!請叫我杜無賴!」他正經八百地抬頭挺胸、用力點頭。
就這樣,他又成功達到目的,順利拿到她房間專用的電話號碼。
不過受點小傷就可以換得佳人在車站親迎,真是值得呀!
呵呵呵。
接到他打來的電話,正是她準備上床睡覺的時間。
燈才剛開、人也才剛躺到床上,就聽到這催魂似的鈴聲真是嚇破膽,她整個人彈坐起來,手也迅速抓起話筒。
「……喂?」
「嗨嗨,還沒睡呀?」話筒一端傳來杜頌喬精神奕奕的聲音,在這寧靜的夜裡聽來格外清晰與磁性,令她心弦猛然震動。
「你……」憋著怒火,她咬牙低吼。「你這麼晚打來做什麼?」不去思索心頭那股躁動的感覺是什麼,她不改本色的冷峻以對。
「噢,就是很晚我才敢打啊,要不然我怕太早打你不在房間裡。」
「你難道不知道這時間打電話給別人是一件很沒禮貌的事嗎?」為免驚動隔壁房的大舅和大舅媽,她盡可能的壓低音量,但仍十分火大。
「我知道,不然我先道歉好了。」
「你用不著道歉,因為我要掛電話了!」
「啊,三分鐘!給我三分鐘就好,我不會耽誤你的睡覺時間的。」他連忙截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我直接問了,你──明天有沒有空?」
「明天……」她猶豫了下,戒慎地再問:「要做什麼?」
「呵呵,明天我休假呀!記得來公車站接我吧。」
「我不……」明明想說「我不要」,但一想到他之前的威脅,她不由得猶豫起來。「好!」她一字一字道。「你幾點會到?」
「大概早上十點。」
「那麼,我們可以掛電話了嗎?」
「等等,三分鐘應該還沒到吧?」
「早就過了。」
「少來,明明才剛過兩分鐘而已,我可是有看著手錶在計時的,休想誆我。」
「好,那現在總算到了吧?」
「可是,我還沒告訴你我明天的計劃呀!」
「你要說什麼一次說完可不可以?」她不耐煩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