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麒麟!是佐輔微麟!」
「你們在做什麼?身為微王麾下的你們,膽敢以劍相向於主?你們的眼中還有王的存在嗎?」
自空中傳來的聲音相當激烈,尖銳的質問幾乎使都督顏羈抖掉了手中的長劍。
「向侯無道,逆天而行,你們膽敢起而效之,背棄你們所扶擁的真王嗎?」
「我……我們……」
「還不速速丟下武器,放開微王!」
微軍何時見過幻化原身的微麟?
見到千年以來帶有濃重傳說色彩的麒麟,與對麒麟的崇敬及畏懼,使顏羈及兵士全都扔下武器,羞愧地跪在恭晶面前,
在眾人的敬畏之中,微麟俯身來到恭晶跟前,強光將恭晶的臉龐照得清清楚楚,身為王者的莊嚴隆貴與向侯的鄙薄恰成對比。
「主上!您、您沒事吧!」退去金光後的微麟化回人身,他急切地抓住恭晶的雙掌,細細地觀看恭晶的一發一眉。
「我沒事。漾凰!王師是否已經抵達?」
恭晶的話聲剛落,一團火紅的煙霧隨即自恭晶身後揚起,煙霧消失,四武神將的朱雀隨即出現在兩人之後。
「王師已經全數抵達,由青嵐、介虎、玄乙掌令,全師駐紮在洛水邊,只消王令一下,即可攻破洛都都防。」
「罪臣宗井,還不伏首認罪、乖乖束手就擒!」恭晶清亮、凌厲的話聲穿透整片城郭,即使身著粗布劣服,尊貫傲氣的王者之姿仍然展露無遺。
眼見只差一步就可達成的野望如朝露般碎散消失,向侯立即就地伏跪,扭曲的臉上充滿驚恐之色。
「主、主上饒命、饒命啊!這……這一切不關我的事啊!我、我是受人逼迫!身不由己啊!」向侯面帶懼色看著恭晶,肥胖的手指指向自己身後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一切……一切都是這個男人的陰謀!綁架佐輔、要脅主上您遜位的惡人,就是這個男人啊!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男人逼迫我的。」
「太難看了,喪家之犬的醜態不堪入目,雖然並不期待你的氣量,卻沒料到你連自我了斷的勇氣都沒有。」
銀色面具的男人揚手一揮,血紅的液體立刻隨著手中的長劍從向侯身上汩汩流出,還來不及為自己辯駁,向侯已經邁向黃泉之路。
「你……住手!」
眼看向侯在自己面前被殺,雖是罪人,微麟仍難忍心中的慈悲與激憤。
由手中飛出的式神帶著聖潔正氣如箭射去,疾速地衝向銀色面具男人的胸膛。
長劍由向侯身上抽出,銀色面具的男人一個巧妙的回身,雖是躲去了白矢的攻擊,臉上的銀色面具卻因此摔落!
白光擊碎銀色面具的瞬間,一張熟悉的臉龐現了出來!
「如、如征大人?!」微麟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淡紫色的眸瞳與滿身熟悉的聰睿之氣,正是此時此刻應在王都裡的宰相如征。
「果然是你,如征。」
恭晶的眼神之中沒有半絲驚愕,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問獲得證實的明瞭。
如征果然就是那個出現在向侯行館,名叫杞說的男人!悠遠的歲月流光,讓妖魔化身為人,融人了人類的世界,最後便以人子的姿態出現在眾人眼前。
「體內的妖魔之血最後還是無法甘於昇平之世嗎?」
「只有無能之人才能忍受老死在這種太平時代啊!」
「住口!正因為是太平之世,所以能夠蘊養生靈、滋潤萬物!不明白這樣道理的你,有何顏面面對死於戰禍亂世的亡魂?」
「太平之世,蘊養生靈,卻蘊養不到妖魔身上,既然不能見容於人,那就只有殺人以建國了。」
「如征大人,不要一錯再錯。」
「廢話休說!微王,拿你的命來!」
如蛇疾行的利劍飛刺而來,漾凰迎面抵擋,附著蓬萊仙山祝福之力的神器雀鳥劍,卻被如征一劍削斷!驚駭氾濫在漾凰邪美俊秀的臉龐上,儘管如此,護主心切的漾凰仍然毫不畏怯地以紅艷的真火化作雙手薄刃,企圖抵擋如征握在手中的奪命武器。
「主上、微麟大人小心!如征手上的武器是染過污血的穢物!」
見漾凰逐漸退居敗勢,微麟也跟著縱身躍入與如征的打鬥之中。
刀劍相交,在空中發出銳利的金屬撞擊聲。
如征靈活如蛇的身形似能追風攫影,非但沒有因為微麟加入戰局而陷入敗勢,反而招招直取微鱗與漾凰脆弱的部位,橫厲的劍勢甚至幾番險險刺中微麟的命罩。
在短瞬的過招之間,三人的身形已從城郭之上轉戰至城下的大片草原。
不過是短短的一刻鐘,微麟已經汗流浹背!好可怕!汗水不停自微麟的額角滑落。
明明是區區人子的劍術,卻勢若摧枯,並挾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壓迫感!如此強烈的恐懼是微麟從未有過的經驗,只要稍有差池,便會賠上自己的性命!
而另一頭的如征絲毫不見倦色,矯健、靈敏的動作瞬間向前移動,其速之快,無法以肉眼看清。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眼前的如征竟然平空消失了!
微麟神色驚恐,正要回身尋找消失的如征時,忽覺腿部一陣劇痛,熾熱的血液隨即迸出!鋒利的刀刃削下微麟腿部的皮肉,疼痛襲身而上,微麟厲聲淒叫!
「哇啊——」
強忍劇痛想要阻止如征的攻擊時,微麟卻發現如征再度失去蹤影。
完全無法猜出如征移動的速度與方向,微麟猶如待宰羔羊,只能任由如征玩弄!
就在這時,如空氣般消失無蹤的如征再度騰身出現,快如電般的穿破微麟的防禦,銳利的長劍刺入他的肩胛,而另一隻大掌則緊緊扣住他的頸子!
微麟掙扎著,卻動彈不得。「嗚——」
愈是想要掙扎,頸上愈是傳來巨大的壓迫,血液不斷從腿間、頸間的傷口流出,口鼻也逐漸不能呼吸。微麟感覺眼前慢慢變黑,所有的意識彷彿全被緊扣在自己頸上的手掌一點一點地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