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靈世界與廣闊穹蒼相形之下的親近與安定,竟撩撥起不知名的慾望和感動。那是種揮之不去的迷惑——一種難以抗拒的情挑與無法掩飾的心悸。
家樂和卓玲陷入沉默,隱約感受到暗夜所帶來的挑逗和危機。
「晚上,」擔心自己壓抑數月的情感會不敵夜晚的誘惑,家樂率先帶出話題。「你和你同學聊了些什麼?」
「聊……」卓玲紅了雙頰,嫣然一笑:「聊我『愛情失能症』的成因啊。」
面帶會心的笑容,他好奇地瞥了她一眼:「真的?有什麼結論嗎?」
卓玲絞緊雙手,十分後悔將話題扯到這上面。
「果然還是得用到『帥哥獻身治療法』對不對?」家樂自找麻煩地說。
「只可惜這種治療法還是有疑點吧……」卓玲若有所思地斂下眼簾。
「哦,怎麼說?」家樂挑起濃眉。
「怎麼說……」她沉吟半晌:「不知道……帥哥除了獻身之外,懂不懂得體貼患者的對婚姻的恐懼?有沒有耐心幫助她痊癒,又能幫她做多久的心理重建?」這樣暗示性的詢問,對她而言,已經是極大的讓步與突破。
家樂意味深長地微微一笑,將車駛下高速公路,彎到小巷裡停妥。
他轉向卓玲,深邃的眼眸似乎要探進她靈魂深處。
卓玲在他的沉默中更加慌張起來。她無力地搖頭,試圖想帶開話題,但他及時按住她的雙肩,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他黝黑瞳眸。
「帥哥除了獻身也奉上真心,全心全意地體貼患者對婚姻的恐懼,耐力十足地幫助她痊癒,還要用一生一世為她做心理重建。」他略帶笑意的聲音中,蘊藏著無比的摯誠,更用款款的深情對她許下諾言。
卓玲晶瑩的雙眼被淚水淹沒,任由家樂迫不及地將她拉進懷裡:「我愛你。」他柔情地在她耳畔低語。
她急促地呼吸,猛烈的心跳幾乎快將自己震暈。她不知所措地想推開他,卻發現他正輕柔地撥開幾絲停留在她臉頰的亮麗黑髮。像是在玩弄亦像是在享受一般,他用粗糙的手掌搓揉她細緻的臉蛋,最後,才將溫涼的唇瓣貼上她前額。
卓玲從來沒有讓任何人如此接近她,她倒抽口氣,腦筋嚴重地紛亂起來。
但他留在她額上的一吻,似乎在瞬間產生了奇妙的作用。她慣用來扞衛自己的無形高牆在霎那間瓦解——她的心就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
沒想到在他的懷裡竟可以感到如此安全。
家樂貼近她,用他粗糙的下顎,刺刺癢癢地摩娑著她的臉頰。卓玲迷醉的神情立刻泛起明顯的笑意。她傭懶地睜開眼,企圖坐直身子。
就在這時,他忽然飛快地吻了她的唇。
她愕然凝望他近在咫尺的臉,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他再次緊擁入懷,溶化在他一串串炙熱激情的吻中。
夜,更深了。
他們無言地相互依偎交纏,靜靜地享受彼此相伴的滿足與幸福。許久許久後,才繼續北上的路程。
第八章
「到了,小玲。」家樂輕輕喚醒一回到高速公路沒多久就不省人事的她。
「嗯?這麼久才到啊?這裡是哪裡?」她揉揉眼睛,仍是睡眼惺忪的模樣。
「早就到了,是你自己睡死了。」家樂將車子停在一棟漂亮的米色大樓旁,正拿著鑰匙在開一樓的大門。「這裡是桃園。」
「桃園……哇!好漂亮的辦公室。」卓玲把臉貼在玻璃牆上向內望,裡面的陳設著重在白藍灰三色系列,看起來高雅而大方。
「喜歡嗎?」家樂笑了笑,親暱地揪一下她的長辮催促她進去。卓玲的眉心緊了一下,從小到大被老爸扁的時候,長辮子都會遭殃。
「看起來是新開的小公司嘛。」卓玲好奇地四處遊走。「你怎麼會有鑰匙?」
家樂在顯然是老闆的位子上坐了下來,在桌上比了一個方盒大小的手勢:「這裡會有一台我最喜歡的電腦。」打開最下面的抽屜:「這裡我得要麻煩你這位檔案高手為我設計一下歸檔方式……」
卓玲盯著他半晌。「你、你是說……你真的要當老闆?」
「你說呢?」他用眼神展示已然完竣的各項裝潢設備,帶著驕傲回望她。
「你哪來的資金?」她不可置信地問。
「你以為我工作十多年賺的是什麼?又何必向朋友租那麼寒酸的公寓?」
他很心疼地說:「這輩子的積蓄幾乎全砸下去了。也許有點傻……但這是我長久以來的夢,不只是要向我老爸證明,也是要向我自己證明——我辦得到!」
他的臉龐在一片曙光中熠熠生輝,卓玲出神地望著他,心中感動莫名。
「五月份我會遞上辭呈,準備新公司開幕。人員我也差不多找齊了。」
「你……你要辭職?」
「當然,」他將卓玲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用手圈住她。「你要留在德康或是跟著我到新公司,隨你。」
卓玲一時之間不知要如何回應,不禁心虛地將話題一轉:「你走,芷菱也走,德康的行銷部不就唱空城計了?」
「德康那裡我已經和江總溝通過,由目前的副理頂我的缺,還讓芷菱升為副理……」
「真的?所以你沒準芷菱辭職?」卓玲睜大眼望他。
「沒有。」他搖搖頭。但讓他感到奇怪的是,他以為芷菱不會告訴任何人,更何況她和卓玲之間的交情並不深:「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知道芷菱曾向我提出辭職?」
「是曉妃告訴我的。」
「曉妃?」他更驚訝了:「她為什麼會知道芷菱要離職?」
卓玲偏著頭:「不知道,她只說芷菱親口告訴她,卻沒說為什麼告訴她。」
「她什麼時候和芷菱這麼無所不談?如果芷菱真的告訴她要離職,就不可能沒告訴她我沒批准。曉妃有沒有告訴你我沒準她的辭職的事?」家樂納悶道。
她楞了楞。「沒有。」
「小玲——」家樂顯得有些憂心:「曉妃不會是又在玩什麼花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