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愛情失能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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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是——嗎——」卓玲狐疑地凝睇他,好像他居心不良在欺騙她。

  「就是這個表情!不給地址就算了,還叫我繼續開,說什麼到了會告訴我,然後自己倒頭就睡。」好人當不成反遭誣蔑,他真冤哪。

  「哼!就算是這樣,你和曉妃那麼熟,怎麼會不知道我們家住哪?要不要蛋?」她一臉家樂在說謊的樣子。

  「你以為我是什麼樣的人?見一個就追一個啊?我可是有選擇的。可不可以給我沒破的那個?」他指著卓玲正好撈到的白煮蛋。

  「你還真挑咧!」卓玲沉下臉,一語雙關。

  「告訴你,」他很驕傲地說:「除了你,還沒有別的女人踏進這裡一步過。」

  「那我可真是三生有幸。你這裡有啥不好?怕人家看啊?」她不解地問。

  「嘖,怕人家看?」他哼笑一聲。「是沒什麼好看。」

  他所認識的女人,有哪個看得起這樣簡陋的公寓?奇怪的是多少女人自動倒貼給他,巴不得有和他「一起回家」的榮幸。現在她就在這裡,卻一點也不希罕,也沒什麼鄙夷的神情。

  「誰叫你金玉其外,又什麼什麼其中的,還怕人嫌咧!」她消遣他。

  「什麼叫金玉其外,什麼什麼其中?你還真是罵人不帶個髒字。」

  卓玲聳聳肩,頑皮地笑笑。旋即又惴惴不安的模樣:「不過說實在的,你帶我離開的時候沒被曉妃或芷菱瞧見嗎?」

  「沒有。她們正在忙著彼此陷害,根本沒看到我帶你先離開了。」

  「真的嗎……」卓玲臉上依舊佈滿憂心仲仲。

  「怕變成炮灰?」他頗為瞭解。

  「我早就是炮灰了。都怪大爺您實在是太有個人魅力啦!小女子我拿一份微薄的薪俸,還要每天在槍林彈雨中求生存,這麼好的職位全台中哪裡找?也只有在你手下才碰得到。」她苦笑,卻忍不住對他再三揶揄。

  「嘲笑我讓你很快樂是不是?」他很無辜地說。

  「豈止快樂?簡直大快人心!」她毫不掩飾地笑起來。

  「我有那麼讓你討厭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為什麼?」虧他那麼欣賞她。

  「別緊張,別緊張……我不是只針對你,這純粹是個人嗜好。不管碰到任何仗勢欺人的長官,我就是忍不住想戳個兩下。」她連言語也越來越大膽。

  「是嗎?這是什麼樣的個人嗜好,可不可以再解釋清楚一些?」

  「就是打倒強權,顛覆邪惡勢力羅!來!吃柚子吃柚子……」她伸手遞過袖子。

  「謝謝。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也算是你想打倒的強權?」他蹙眉。

  「除非你有不為人知的邪惡勢力。」她忽然笑的很詭譎。

  家樂搖了搖頭,一副完全被她打敗的模樣。「我看你只是個曾被上司欺壓,又憤世嫉俗的人而已。」

  「賓果。」她挑挑眉,淡然道:「你真的很有慧根。」

  「謝謝。」他很有風度地欠欠身,將手往後腦勺一枕,身子向後一傾,靠上牆,就這麼毫不掩飾地盯著她瞧。

  卓玲一面大口大口吃著柚子,一面用眼光詢問他,他卻只是笑而不語。

  她冷哼了一聲:「不必和我拋媚眼,那招對我行不通。」儘管他……是很迷人,她也會努力不讓自己心動的。

  「你怎麼知道我是在拋媚眼?又怎麼知道行不通?」這話讓他啼笑皆非。

  「第一、本姑娘天生是愛情絕緣體:看不懂愛情也聽不懂愛情;第二、我痛恨男女關係:從情竇初開的浪漫不羈到開花結果後的重責大任我一概沒有興趣;第三、我對人性『普遍』沒信心:不瞭解人性,也不在乎人性。」

  她煞有其事地道出三個重點,家樂剛要開口,她又續道:「我還沒說完,我的結語是:一個對愛情和人性都已經全然放棄的女人,要怎麼為你的媚眼心動,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下呢?」她揮揮手,示意他可以接下去。

  「既然你這麼有自信,為什麼對我都是一副仇家的面孔?」

  他的話成功地讓她心虛起來,幾秒內她又回復平靜:「那是因為我不想和你扯上關係。」

  「那文康你就願意和他扯上關係了?」他像個嫉妒心超強的老公在質問她。

  「文康是個有家室又安份守己的人,你拿什麼和他比?」

  嘿!這是什麼話?「我拿什麼和他比?當然是……哦——我懂了。」

  她怕他。因為他對她來說太危險,強調他的單身和意圖只會讓她更多心。

  「你懂什麼了?」她警戒地睇住他。

  他故意搔搔頭,佯裝糊塗。「反正……你什麼五四三的說了一堆,我猜八成是性冷感。直說嘛!兜什麼圈子?」被人消遺不開心,決定把她損回來。

  喝!才說男人可憎!「喂喂喂,嘴巴放乾淨一點,我只是說我對愛情整體失望透頂,至於你的個人魅力還是無遠弗屆、凡人無法擋。不要那麼容易灰心嘛!哎——我跟你胡扯什麼?浪費時間而已,你愛怎麼想隨你。」

  她看看表:「快七點,我該走了。」她開始收拾碗筷。

  「這麼快就要走啊?」他問。

  滿心的不捨——也難怪。這麼孤單冷清的地方,就是他下班後唯一的空間。

  「幹嘛?不能走?等一下還有摸彩活動嗎?」她漠然地瞟他一眼,把碗全數放進洗碗槽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小紙頭,好不心疼地說:「唉——白白浪費了一張彩券。」

  家樂忍不住咧嘴而笑:「再掰啊!」這個女人是不是晚上還在哪個夜總會兼差啊?講笑話講個沒完沒了。

  她無言地勾勾唇角,開始準備洗碗。

  他用一記拐子將她頂到一旁:「閃啦!主人在這,輪得到你動手?」

  「那我就不客氣了。」難得遇到能互相逞口舌之快的人,家樂刀槍不入的性格倒有些讓她欣賞,畢竟能開得起玩笑的人愈來愈少了。

  她甩甩手上的水,乖乖地往邊上一站:「噢,對了!這裡有公車可以搭到北屯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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