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宣告太曖昧,也太可笑。如果她生下來就是一個女奴的話,她會痛哭流涕的感謝他的大恩大德:可惜她不是,她也是有人疼、有人愛的好女孩。他對她好,充其量也不過是要想要一個聽話的女奴罷了!想起他曾經如惡狼般地狂捲她的初吻,她更確信自己的想法。況且,花那麼多的銀兩買下她,會像是買花一樣,純欣賞而已?若不是她癡人說夢,那他就是天下第一號大傻蛋。
嘻!傻蛋?她覺得在他除去那侵略性的神情後,確實是有那麼一點。
冷不防傻蛋變以「色」蛋,從背後抱住了她。
「冰玉,你真美!」他的胡碴在她耳後輕輕廝磨著。「以後,我要叫你玉娘,好不好?」
她閉上眼,沒有掙扎,因為她知道被他摟抱是她應盡的義務。
「玉娘——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你?」
她仍然沉默著。
「因為你美,美得像一塊完美無假的白玉,清絕高雅……」
她更閉緊了眼,不忍再聽他的花言巧語:但程子湘卻像著了魔般,滔滔不絕地訴說著他心底的真心話。
「因為你美得如秋艷芙蓉——」
他輕柔耳語,溫熱的鼻息聲,放送一陣強過一陣要將她融化的熱力。
當他的舌尖溫潤著她的耳根子的時候,她嬌軀微顫,莫名的思潮猛地蕩起洶湧波濤,衝擊著她的心岸。
是燥熱感讓她變得迷惘不安,甚至讓她忘了不該聽信他的花言巧語。
「千林掃作一香黃,只有芙蓉獨自芳,喚作拒霜知未稱,看來卻是最宜霜。」
這首詩是宋人蘇東坡譽稱芙蓉花樂天知命,不拒寒霜的氣節。他細聲吟念,有誠有意,她不禁抬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她看到了除去侵略狂野的他。但並不是她想像中的傻蛋,而是一個溫柔多情的男人。
她害怕了!
她的心已死,所有的情感已經被驅逐出境了呀!但為什麼在這個男人的熱情通視下,她的心狂烈猛跳,她的情如滔滔江水?
她驚懼他眼裡的熱情會點然她情感的火苗,急忙地把頭低下去,但天知道,她心底的回應更勝過他眼中的熱情。
「玉娘——你在害怕什麼?」他伸手端起她的臉。
「我——沒有!」
「你有!」
她呼吸急促得無言以對。
面對他這樣親密的舉動,如果是以無奈的心情面對——只是單純的無奈,沒有任何的希望存在,她的心可能會平靜一點。在她走進信春院之時,她就已經認清被任何一個陌生男人沾污是遲早的事,而這個想法一延續下來,竟讓她覺得自己非常可笑,好似她天生犯賤,認定自己和窯子裡的姑娘一樣,身體可以任人蹂躪,那是她唯一可以酬謝她的恩客的方式。
但此刻,她心底卻有個明白的聲音告訴她,眼前地所謂的「思客」程子湘,他的一舉一動,就算是親吻她、摟抱她,撫摸她的臉頰,凝視她的雙眼,甚至訴說討好她的話語,在傳給她的訊息都不是單純獸慾般的肉體享用,而是摻雜了這世間最珍貴的愛情。
掏空的靈魂深處,原來她最恐懼、最沒想到的,竟然是這點——早在第一次被他擁入懷裡時,就想要的愛情。
這是她最害怕發生的事,因為一旦她開始接受他的愛,她就會傾囊付出她的感情。
萬一,他棄她而去……
很差勁的預感在腦海裡油然而升。她寧願孤寂老死,也不要牽揚掛肚,陷入無窮深淵的追海之中……
他是訂了親的人……
她心中響起了一個震天的聲音——她是被買回來的。
「不要——不要——」她在內心吶喊,什麼都可以給他,就是不能給他感情。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真要失去寶貴的貞操,她倒寧願毀在有人道精神的他的手中,起碼第一次被蹂躪的只是身體,而不是比身體還要重要的心靈。
她抬頭,不再懼怕!
「如果你打算開始要求我盡我的義務的話,那請開始吧!」她認命的表情,沒有半點悲傷。
此時,跳動的心,只是為了支撐她的軀體,盡她的義務!
這下,無言以對的是他——子湘。
在他的驚詫中,她的衣裳飄然而落,僅存貼身的衣物……
然而,他並沒有露出飢不擇食的眼神,死命的盯著她姣美的身體。反而是直勾勾望進她的雙眼。
他似在校巡什麼似的,在她的眼眸深處裡探索著……
突然,他上前抱住她,吻住她的唇。
她像個死刑犯,等待他的摧殘。
床上潔淨的被單,無言預期著一份悲哀。
她緩緩的閉上了眼,任他熱燙的唇親吻她……
就像是在怡春院裡一般,他放肆而貪婪的吻著她,從唇邊攻向臉頰,不溫柔的用舌尖挑逗著她的耳垂。
突然,他在她耳邊輕輕吐氣。唉!那感覺真不好受,麻麻癢癢的,但她忍著。不料他變本加厲,輕咬住她的耳朵,吐氣改成吹氣……
她受不了,忙地轉過頭,避開他捉弄似的挑逗——
猛然,她覺得不對勁。在怡春院裡,他根本就不是這樣的,粗魯歸粗魯,但她從他濃濃鼻息聲中,可以感受到他濃厚的慾望。而這一次,那狠勁似乎假了點……
她張開眼,發現他一雙眼好整以暇的望著她。
天!他真的是故意的。
她想抽身而退,卻被他短得緊緊的。
「這一次是處罰你亂說話——」
說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上她的頸邊,然後——
狠狠地吸吮著。
「啊——」
她痛叫起來,卻掙不開他的臂彎,只得再次成了他攫獲的小綿羊。
他放開她後,滿意地笑看著他的傑作——紅通的唇印,起碼要五天才消得了。
「來——把衣服穿讓,下次不要用輕賤的語氣對待自己,那樣會傷了我的心!」
天!她是碰到了一個什麼樣的男人?明明是他佔了便宜,竟然變成了她的錯?
她差點找他理論,只是衣衫不整,害得她臉紅,只好作罷,退在一角猛力思索——他到底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