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雅不死心的把頭伸人床底下檢查。「真的!它剛才還趴在壁爐前面,聽我說話呢!」
「獅子聽你說話?」
「不要懷疑!」裴雅終於死心的從床底下爬出來。「它不僅乖乖的坐在壁爐前面聽我說話,而且它還聽得懂我在說什麼呢!」
保羅看著被他的姐姐整個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他姐姐的房間中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有──就是沒有她要的那隻獅子。
「是嗎?那現在它呢?」
裴雅失望的站在窗口,望著窗外的安斯加山脈。「它可能回到它的主人那裡去了。」
既然看不到獅子,保羅當然很快的就對它失去興趣。他現在更感興趣的是另一件事。
「姐,你真的不喜歡凱雷特國王嗎?」不需要多高深的智慧,他姐姐早上故意嚇唬凱雷特國王的行為,連他都看得出來。
「不要跟我提那傢伙!」一提到凱雷特,裴雅的口氣就沖得很。
保羅倒不覺得凱雷特有那麼差。「我覺得他還好吧!雖然沒有傳聞中說得那麼勇敢,但是至少土匪頭子是他宰掉的,算不錯的了啦!而且你早上故意嚇他,他也只是大笑而已,不像上次菲蘭士的安德王子,聽你這麼說,嚇得從馬背上跌下來,而且當天就滾回菲蘭士了。」想到鄰國的軟腳蝦王子,保羅就噁心的對他的姐姐扮個鬼臉。
裴雅沮喪的跌到床上。「我還是不想嫁給他!」
「那你想嫁給誰?突列尼那只全身噴得香噴噴的孔雀?」
這次換裴雅扮鬼臉了。「惡!那個娘娘腔的傢伙更糟!」
保羅深有同感的點頭。「對嘛!扣掉他們兩個,你就剩下凱雷特國王這個選擇了。你再等下去,也不見得會有比他條件更好的人選。」
不要怪保羅嘴巴惡毒,而是事實真的如此。
安斯加國小民弱,地理位置又非位於交通要衝,根本不會有國家想跟它聯姻結盟。而裴雅也只是長相清秀,而非如她母后的天仙絕色,除了隔鄰的菲蘭士為了政治因素,和突列尼的國王仍不能忘懷洛分妮王妃的美貌而各自派人前來求婚外,其他各國王子都興趣缺缺。
而唯一的兩個求婚,也在裴雅和保羅的聯手捉弄下,都撐不到一天就落荒而逃了。
裴雅嘟著嘴,瞪著她弟弟。「謝啦!你老姐還沒到『存貨出清』的地步。」
保羅老氣的聳聳肩。「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裴雅突發奇想,「我可以入修道院,終生不嫁!」
「只要能說服凱雷特國王取消債務,我這邊沒問題。」在洛芬妮王妃的刻意栽培下,保羅小小的年紀就已經懂得精打細算了。
裴雅看著她弟弟,若有所思的問:「保羅,你很喜歡凱雷特?」
「如果他取消債務,我會更喜歡他。」保羅現實的說道。
「這是不是說,你不會幫我嚇唬他?」
「這……」保羅遲疑了,小孩子頑皮的天性和後天的責任感兩相交戰。最後仍是難以捨棄天性,興匆匆的問道:「我們要用哪一招?」
裴雅態度神秘兮兮的從衣櫃中拿出一件白衣服及一個形狀怪異的球,得意的宣佈道:「扮鬼!他早上不是笑我嗎?我就讓他瞧瞧曾祖父顯靈,看他明天早上還笑不笑得出來。」
這一招可是裴雅的壓箱絕活,保羅曾被嚇得好幾天不敢單獨一個人睡覺呢!
第四章
裴雅和保羅等了一會兒,確定外面的騷動平靜,捉獅子隊伍都散了以後,才從後院偷偷的溜到凱雷特的房間外面。當他們看見大開的窗戶時,不禁高興在心中暗叫幸運。
裴雅先在窗外觀察棉被下蓋得密密的人形,才小心翼翼的從窗子爬進去。套上特製的白袍,她即刻變成一具無頭的屍體,而由保羅在窗外控制假人頭。
裴雅裝出低沉、陰森的聲音:「我的頭……我的……頭……」當棉被下的人形還是動也不動時,裴雅不死心的裝出更淒厲的哭聲:「嗚……我的頭……嗚……有誰看到我的頭……」
床上的人兒仍是毫無反應。裴雅示意保羅將假人頭甩到床頭附近,然後再拖回來。當如此反覆數次,而床上的人依舊沉睡如故時,裴雅開始考慮要採取更激烈的手段了。
為了防止凱雷特看出破綻,裴雅一直只有在床尾飄來飄去,可是看凱雷特睡得像只死豬,裴雅決定親自上前去拍醒他。
裴雅輕輕的走到床頭,正打算掀開棉被時,棉被忽然抖動了一下,嚇得毫無防備的裴雅吞下一聲驚叫,倒退兩、三步。過了好一會兒,房間內依然平靜無事。正當裴雅猶豫著是否要繼續下去時,窗外傳來保羅緊急的低叫:「姐,你好了沒?衛士快巡到這裡了。」
裴雅懊惱的瞄著床上的人形,從懷中掏出一瓶雞血,灑了一些在地上後,才又從窗子爬出去,和保羅趕緊溜走。
巡哨的衛士瞄到一抹白影,警覺的喊道:「誰?站住!」
裴雅他們當然不會呆呆的站著讓他捉,於是衛士立刻追了上去。
在凱雷特門外站哨的衛士,聽到喊聲後也打開房門,在看到棉被依舊,他的王上仍沒有醒來的跡象時,他才放心的吁口氣,輕輕的帶上房門。
他旁邊的菜鳥衛士有點遲疑的開口:「呢……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剛才獅子的那陣騷動和那句喊聲,居然都沒吵醒一向機警的王上,會不會王上不舒服,所以才睡得這麼沉?我們要不要查看一下?」
老鳥衛士看都不看他,話中有濃濃優越感。「你不知道別亂說。王上最討厭別人進他的房間,有多少個不知輕重的衛士因此而丟了位子,其中有一個還差點背上謀刺王上的罪名。『只要王上沒吩咐,我們都不可以進他的房間』。當初受訓的時候,你們隊長沒交代這句話嗎?」
菜鳥衛士被訓了一頓,脖子一縮,沒敢再吭聲。
夜,又回歸原先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