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呀?」安雅的父親關心的摸了摸她的額頭。
面對關愛她的養父母,安雅強忍住情緒,編織了一個謊言,「我沒事,只是有點掃興。我和大鵬哥去接妍雨時才知道她感冒了,還挺嚴重的,所以就只有等她康復以後再去了。」
「這樣啊,我還以為發生什麼事了呢。」母親慈愛的拍著她手心,說:「反正你們走到哪裡都是三個人一起,真要讓你單獨和大鵬出去玩,搞不好妍雨還會抗議你們丟下她呢!」
妍雨和安雅形同姊妹,做父母的也看在眼裡,有時候他們會覺得自己其實收養了兩個女兒。家裡有一個,外面也有一個。
母親的話無形中又在安雅已經流血的心口上劃下一刀,她其實極渴望和大鵬單獨相處,但從以前到現在,任何事只要少了妍雨的參與,大鵬便一點也提不起勁,到後來,他們幾度預定的計畫不是取消就是延期,總讓她失望不已。
「我上去休息了。」安雅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安雅癱躺在床上,視線漫無目的的環顧著自己的閨房。
她的房間很大,房裡有電視、冷氣、音響、高大的原木衣櫥、進口的法國蕾絲床組、巴洛克風格的梳妝檯……佈置得美輪美奐,像公主的房間。
這當然都得歸功於養父母對她的疼愛,有個人也是不能不感謝的,那就是令她又愛又恨的妍雨,當初要不是因為妍雨自願退讓,放棄了被領養的權利,她也無法享有如今的一切。
但是,經過今晚,她對妍雨縱然有再多的情誼與謝意,也全都毀在大鵬的那一巴掌裡了。
☆ ☆ ☆
妍雨呆坐在沙發上,腦袋混亂得無法集中思考,安雅最後的那句話像支滾燙的鐵鉗,烙印在她的心頭。
安雅恨她?那始終像個甜姊兒般在她身邊繞來繞去的妹妹竟然恨她?
才不過短短的幾分鐘,她失去了兩位親人,心真痛……
門鈴聲在此時響了起來,她猜想是大鵬折了回來,她一動也不動的任由它響著,因為今晚她不想再見他了,她沒有心情與氣力再向他解釋為什麼她不會接受他的原因。
「妍雨,你在家嗎?」
著急的叫喚聲不是大鵬,而是……涵修!
一種亟欲尋求安慰的心緒讓她衝去開門,在看見他的那一剎那,眼淚也無預警的撲簌而下。
「別哭了。」涵修一把將她攬進懷裡,輕聲安慰著,「大鵬向安雅道過歉之後應該就會沒事了。」
「你怎麼知道?」妍雨抬起淚眼,不解的問。她什麼都還沒說呀!
涵修用手抹去她的淚,「因為你的電話沒有掛好,我全聽見了。」
妍雨聽他這麼一說,眼淚掉得更凶,像是緊繃的情緒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讓她拋開了要對他保持安全距離的原則,忘情的抱著他,哭個痛快。
陰暗的角落裡,一個人影一臉陰鷙的目睹這一切,表情愈來愈趨沉重,手指因為握緊了拳頭而泛白著。
那是他的妍雨呀,怎麼可以哭倒在別的男人懷裡呢?就在大鵬預備上前分開那令他妒火中燒的兩人時,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在大鵬耳邊響起。
「眼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摟著,心裡一定很不是滋味吧!」那男人嘲諷的說。
「你是誰?」大鵬沉著聲音問。
「元德奎。」男子報上自己姓名後說:「我曾經在公司樓下和你打過招呼,你忘了嗎?魏先生。」
元德奎沒什麼別的專長,唯一可取的是記憶力不錯,他記得大鵬去接過妍雨下班,當時兩人還簡短的交換了彼此的名片。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對妍雨有什麼居心?」
地球上的敗類出現在妍雨家門前總是件詭異的事,他正想替妍雨回報被騷擾的怨氣時,元德奎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你果然對陸妍雨一片癡心。」元德奎不慌不忙的說:「看來我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了。」他狡猾的轉移了話題,也將大鵬拉攏進自己的陣營裡。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大鵬果真降低了戒心,懷疑的問著。
「很簡單。」元德奎用著盟友的語氣說:「黎涵修對你有奪情之仇,對我則又是另一種難解的恨了。」
自從被黎涵修解聘之後,他就像是被衰神盯上了一樣,新工作找得不理想,經濟壓力讓他變得暴躁易怒,家庭氣氛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這一切的帳全都要算到陸妍雨和黎涵修的頭上,他發誓一定會報復。
他正愁一個人勢單力薄,現在多了個被嫉妒沖昏頭的魏大鵬,事情變得容易多了。元德奎在心底竊笑著。
大鵬聽明白元德奎的意思,即使他曾經多麼厭惡元德奎對妍雨所做的一切,但那都比不上眼前所看到的景像帶給他的痛恨。
他恨黎涵修,更恨黎涵修出現後帶來的一切改變!
所以,不管用什麼方法,不論和什麼對像合作,只要能讓妍雨離開黎涵修身邊,哪怕要他將靈魂交到撒旦手中,他都願意。
「你有什麼好點子?」大鵬問著。
「你這樣衝出去理論只會造成妍雨對你的反感,想要從黎涵修手中贏回妍雨,憑的是智慧,不是蠻幹。」元德奎見大鵬沉默的聽著,知道自己的話奏效了,乘勝追擊的說:「我倒是有個方法可以讓你得到妍雨,找個地方聽聽我的計策吧!」
元德奎和大鵬勾肩搭背的走了,角落裡一個纖小的人憂心忡忡的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
第六章
清晨,妍雨醒來,當她發現自己竟然在沙發上睡著時很訝異,而當她發現自己居然把涵修的大腿當枕頭時,更加羞怯得不能自己,更糟的是,她竟然是在涵修的注視下清醒的,她連忙坐起身,尷尬的撥弄著頭髮。
「醒啦?」涵修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當了一晚的化石,還真是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