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堆好奇眼光讓走出門口的妍雨成為眾人的焦點,小芳更是湊到了她身邊,還來不及問些什麼,元德奎便出現在大家眼前,讓人傻眼。
一隻營養過剩的大麥町!
眾人憋著氣不敢笑出聲,免得掃到颱風尾,成了炮灰。
「呃,那個……」元德奎迴避眾人的目光,指著妍雨手上的企畫書,尷尬的示意著。
妍雨將企畫書丟給他,心中未消的怒氣讓她不忘數落著,「元經理,下次喝咖啡記得要從嘴裡喝,肚臍眼連結不到你的胃。」
元德奎悻悻然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隨著門關上的瞬間,眾人不約而同爆笑開來,也都明白剛才那一聲哀號是怎麼回事了。
「我錯過什麼精采的戲了?」小芳也笑著問。
「還能有什麼事呢?」妍雨簡短的將剛才的事情敘述一遍,包含用四個孩子來軟化她的內容。
「你就因為這樣離開,豈不是太冤了嗎?」小芳不認同她的作法。「該走的人是他,你被氣走也只是姑息他。」
「沒憑沒據的,你要我怎麼治他?」妍雨沒好氣的回答:「這兒真悶,我要出去透透氣。」
企畫部的人為了案子外出尋找創意是被允許的,連報備都免,享有免填外出單的豁免權。
「別去太久,我會想你的。」小芳拋來媚眼,故意逗她開心。
這小芳真是個妖精,生來魅惑人的。妍雨失笑著離開辦公室。
☆ ☆ ☆
黎涵修無聊的看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景物。他離開台灣也好幾年了,交通怎麼還是一團混亂?大車和小車爭道,機車又和小車搶空間,真是一點進步也沒有。
更沒進步的是身旁的成伯,一個嘮叨的老管家,像是一個傳聲筒,代替和自己很少溝通的父親發言。打從他大學畢業後就不斷傳達著要他趕快找個好女孩成家,就連打國際電話都不忘提醒他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少爺,你人在美國時說你不喜歡洋妞,現在回到台灣了,總可以好好物色一個女孩了吧!」成伯這一路上不知重複幾遍了。
「你歇歇嘴好不好?」涵修故意用手指掏著耳朵,「你嘴巴不酸,我耳朵也聽得累了。」他兩天前才飛回來台灣,時差都還沒調整好,成伯卻沒同情心的一直對他疲勞轟炸。
「不喜歡我嘮叨,那就趕緊結婚呀!」成伯一點也不放鬆。
「成伯,我看你前輩子一定是被媒人誤了姻緣,這輩子才這麼積極的催人成婚,我覺得你不該屈就管家的工作,該去開婚姻介紹所才是。」涵修開著玩笑,在成伯面前,他是輕鬆的。
「別岔開話題。」成伯用滿佈魚尾紋的眼瞪著他,又惱又無奈的說:「我真不明白,你交往過那麼多女人,難道就沒一個中意的?」
「我都中意呀,否則也不會和她們上床了,對不對?」涵修立即回嘴。
性愛這種事,沒一點感覺還真是做不來的。但是中意一個女人和娶一個女人那是兩碼子事,可不能混為一談。他是接觸過很多的異性沒錯,但大多數的女人對他而言都太容易「手到擒來」,男性血液裡征服的因子始終無用武之地,就像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比賽,即使贏了也不過癮。
「你就只會耍嘴皮子,真是被你氣死,不和你說了。」成伯垮下了臉,佯裝生氣。
「早知道你生氣了就不說話,我應該早一點惹毛你。」涵修還是一派輕鬆的回應。
成伯故意板起臉瞪了涵修一眼,不知該拿他怎麼辦。抱孫子,是老爺說不出口的心願,長年陪伴在老爺身邊,他不會不知道那一點心思,但是,偏偏少爺在這方面像不肯點頭的頑石,都快要三十歲了還在遊戲人間。
唉,也罷!婚姻是一輩子的事,總不能趕鴨子上架吧!
現在最該擔心的,是待會兒老爺和少爺相見之後的場面,不知道父子倆會不會看在久未見面的份上,緩一緩彼此的脾氣。
☆ ☆ ☆
忙碌的電梯負載著帶有不同目的的人在一樓停住,妍雨才跨步走了出去就被進電梯的人撞了一下胸部,她正想回頭抗議時,電梯門已經關上。
她竟然連那個色胚子的臉都沒看到,真不知道今天走什麼霉運,處處遇見小人!剛才的一腔怒火不但沒消,反而因為這件事燃燒得更為熾熱,她滿心煩躁得只想罵人。
妍雨走到大樓門口,正打算到對面的咖啡館去靜心一下,忽地一輛黑色的大型轎車擋住了她的去路,還險些撞到她,這一次,她的怒氣再也控制不住了。
也不管車裡面坐的是不是達官顯貴,妍雨提起腳就往輪胎上踢,一下不夠再一下,兩下不爽又補了一腳,直到司機慌慌張張的下車阻止。
「喂,這輪胎很貴的。」司機緊張的說,一邊檢視著輪胎的狀況。
「輪胎貴是嗎?」妍雨走到後座的門邊,「那板金應該便宜一點吧!」說完她便朝車門賞了一腳。
「小姐,你怎麼這麼野蠻?」司機的額頭開始冒汗,偏偏吵架不是他的專長。
「我哪裡野蠻?比起你不顧行人生命安全的魯莽和善多了吧!有錢了不起嗎?居然把大樓的迴廊當成停車場,我最痛恨你們這些仗著有錢而為所欲為的人了!」妍雨氣沖沖的說,因為她正是個為五斗米折腰的標準案例。
「好凶悍的女人。」坐在車內的成伯皺著眉說。那女人活像是河東獅吼、潑婦罵街。
可不是,瞧她氣得像只大黃蜂見人就叮,老實的司機想必已經滿頭包了吧!涵修在車裡好笑的想著。
「我……」不善言辭的司機滿臉通紅,不知該怎麼應付一個盛氣凌人的女子。
妍雨突然靈光乍現,覺得自己可能錯怪了眼前的老實男人,頓悟般的說:「我知道了,你只是個奉命開車的司機,是你的主子懶得下車多走兩步而要你把車停在這裡對不對?好,我不怪你,我找你的主子。」說完,她就敲著後座的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