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在多年後像利箭般狂掃而來,史恩懊惱自責,「我不知道那個歌迷是她……天啊,我到底做了多少傷害她的事!」
他用力捶打著自己兩側的太陽穴,原來這個世界上真有一個如此深愛他的女人,而他竟除了傷害,還是給她傷害!
「你不會有機會傷害她了,現在小舞有我們章家保護,不會再讓你動她一根寒毛了!」
「告訴我,這是不是她做的?」史恩從紙盒中取出一對枕頭套。
章雨嫻驚訝地問:「你怎麼會有這個?它不是放在小舞的房間裡嗎?」
她也有一對一樣的枕頭套?!她是以怎樣的心情繡制的?史恩的心情波濤洶湧,「讓我見她,我要見她!」
不確定感啃嚙著他,他思索著數十種可以扭轉結局的方法。
「她和我哥到美國散心去了!」看著他自責痛苦的神情,章雨嫻在心裡歎了口氣,她幾乎已能預知事情的結局了。
一旦他迷途知返,懂得珍惜小舞的付出,她的大哥勢必又要重回孤單了。
「她……」史恩不安,他們一起出遊了?
「我說了,只是去散心。」現在才曉得要緊張,早知道就多吊他胃口,以懲他的過分。「你找不到她的,如果你真的懂她的話,想找到她一點都不難。」
哥,不是我破壞你的好事,而是你自始至終就一點機會也沒有,小舞的心從來不在你身上,她看你目光中只有愧疚與感激,沒有愛啊!章雨嫻在心中祈求大哥的原諒。
*** *** ***
章孟靳聽了電話,將手機丟回了座車裡,笑著走回已在瓊斯別墅門口站了兩小時的宋萲舞身旁。
「雨嫻打來的。」
「喔。」宋萲舞抬首給他一抹和煦的笑容。
「不問我說些什麼嗎?」章孟靳認命了,雨嫻說得沒錯,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就是如此,一問一答,拿他當兄長看待的小舞是不會主動找話題的。
「她說什麼?」宋萲舞果然又如章孟靳所預期的開口問了。
「她說你的心永遠不可能給我,問我要不要放棄了?」章孟靳不慍不火,仍是一副鄰家大哥哥溫和的模樣,嘴角掛著一個無可奈何的笑意。
「章大哥……」聽他如此說,宋萲舞真的覺得自己好對不起他。
章孟靳以兄長之姿,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在意,感情這種事本來就勉強不來。我花了那麼多年愛你,相對的,你也花了那麼多年愛另一個男人,你的心情我最明白。我努力點,或許可以將感情昇華,但女人的死心塌地可不是說變就變的。」
「我……」
她會不會太過分了?章家為她做了那麼多,幫了她那麼多忙,而她竟一點回報也沒有,反而還開口要求到史恩的家,到他曾經就讀的學校做最後的巡禮……她的心思別人豈會看不出來?
她根本尚未將史恩完全驅離心境,她能騙誰?可是她真的很努力,無奈老天爺沒有教她怎麼忘掉一個人、如何恨一個人……
「剛才還有一個人打了電話給我,要我代他問你願不願意到他家去坐坐,而不只是在外頭觀望?」
「章大哥,你……」宋萲舞不解,看著他退回座車旁,打開了車門。
「這個人神通廣大,他將躲在加拿大的宋容濤抓回了台灣,也代你還清了欠我們章氏企業的錢,所以你現在不用再為虧欠而勉強自己嫁給我了!」章孟靳的視線突然定在宋萲舞身後,「瓊斯先生,我只有一句話,小舞是我的好妹妹,我要她幸福、快樂!」有情人總該成為眷屬的。他樂見這樣的結局。
「相信我,我會的。」 .
宋萲舞不敢回頭,低沉的聲音好似幻化自她的夢境,聽起來陌生卻又熟悉。
她怕與他面對面,她破碎的心仍充滿屈辱、慌亂,不知何去何從……
「你就背對著我吧,先聽完我對你的懺悔,再決定要不要原諒我。」
史恩站在宋萲舞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準備對他剖白
自己的生命與靈魂。
「首先,我要向你道謝,謝謝你愛了我這麼多年,謝謝你送的枕頭套陪了我七年,在每一個傷心失意的日子,看著上頭繡的文字,它總能平撫我的心情。再來,我要向你道歉,為自己加諸你身上的所有欺凌與虐待。或許我一直不懂愛,在複雜的娛樂圈難得碰到像溫蒂那樣照顧我的女人,我以為她是愛我的,而我對她好也是應該的,直至消息被報道出來,我才真正明瞭我讓一份該死的愧疚牽絆了七年,一心以為溫蒂是為我而死,所以發誓要為她復仇,我不知道她竟背著我……」
因為齷齪的三角關係,因為難堪,因為面子,所以他拒絕了她的好意安慰,卻差點失去了她!
他能看見她的悲傷,感覺得到她的痛苦,瞭解她失去了什麼。她已溜入他心中,將他空洞已久的缺口填滿。
「你親手做的枕套,我帶來了。」史恩彎身,從腳邊的行李袋中拿出兩個枕頭套,「這一個比較舊,因為陪了我七年,而這一個……前不久才收到的,我一直捨不得拿出來;還有雪洛的來信,丹尼爾替我保留了下來,不過我數了數,好像少了一封……
「小舞,原諒我總是用話污辱你,但天知道那是因為我在吃醋,我可以忍受溫蒂裸露,但換成是你,不過小露,就教我怒火叢生,這是否可以證明我真的愛你?」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史恩的心躁動不安。「這些就是我想說的話,現在,如果你願意原諒我,請你退後一步。如果你願意原諒我且答應嫁給我,請你退後兩步。如果你願意再多給我一個吻,請你退後三步……當然,若是你還恨我,你大可邁開腳步離開,但我
會迫去,直到重新贏回你對我的愛。」
緊咬著唇,宋萲舞不敢讓自己的哭聲逸出,她不敢確定自己是否在做夢,居然聽到她愛了多年的男人向自己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