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變成熟,哪像你一直活在幼稚的過去。」不希望好友為自己擔心,倉萲舞收起憂傷,打趣地說。
「幼稚有什麼不好?你難道不知道女人只會隨年齡的增長而愈顯老氣嗎?現在都二十七歲了,再不讓自己隨時保持愉悅輕鬆的心情,搞不好三十歲的時候被當成是三十歲的歐巴桑,那時才真的欲哭無淚!」
「說不過你,黑的也能教你說成白的。」倉萲舞笑睨著她。
「這樣你就對我甘拜下風了呀?那麼等會兒我把秘密再貢獻出來,你豈不是要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章雨嫻朝她眨眨眼,存心要吊人胃口。
「你又在賣什麼關子?」
「猜猜看吧,你一定想不到我在商業雜誌上看到什麼。」
倉萲舞調侃地回道:「讓我想像不到的是你也會翻商業雜誌。」
她太瞭解雨嫻了,雖然身處企業世家,不過她對這方面可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家到處都是經營、行銷方面的雜誌。閒著無聊的時候多少也會走馬看花地翻閱一下……怎樣,你到底聽不聽啊?不聽可是會後悔喔!」
因為倉萲舞道出的是事實,所以一般人可能會釀生的老羞成怒在章雨嫻臉上尋不著。
「你都說我會後悔了,我還敢不聽嗎?」
「喏,你看這個男人長是不像羅倫·諾頓?」章雨嫻從背包中取出一張從雜誌上剪下來的人物報導,遞交給她。沒有注意到好友的臉色在正視圖片中的男人時瞬間轉變,她逕自說道:「我這個朋友你真是交對了,肯定是上輩子燒了好香,老天爺才會安排你認識我……瞧,只要一有羅倫的消息,我從來不隱藏,一定讓你知道。
「雨嫻,他叫史恩·瓊斯,不是羅倫·諾頓。」緩緩地將手中的紙張推回章雨嫻面前,倉萲舞的視線專注在咖啡杯中隨著攪動而起的漩渦上。
時間不是早已像河水流人大海般消逝好久了,為什麼七年前的痛苦記憶是如此清晰呢?」
「可是天底下怎會有如此神似的兩個人?」章雨嫻望著圖片裡的男人,回想著那個萬人迷國際偶像的模樣,為兩人的相似感到極度的納悶。「或許羅倫·諾頓只是一個藝名罷了……小舞,以你對羅倫的認識,你真的認為他們是不同的人?」
「他們只是長得像罷了,史恩·瓊斯是個短髮的男子,穿著西服,戴副眼,一派企業家的打扮;而羅倫是個歌星,他們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兩個人。」倉萲舞的態度突然變得激動,兩隻手藏至桌下,不停地扭絞。
她沒想到平靜多年的心湖在一顆小石子投落後,竟興起了驚濤駭浪。
「小舞,連我都可以分辯出來,為什麼你卻一直否定?」章雨嫻可以不用懷疑的,但好友的前後表現差距太大了。
「也許我不是你所以為的那麼喜歡羅倫,以至於現在會認不出他——」
「不,就算羅倫退出演藝圈,銷聲匿跡七年了,但我堅決相信你還記得他的每一個模樣,在全世界的歌迷都忘了有他這號人物曾經存在歌壇時,唯獨你不會變。」章雨嫻清楚她對羅倫昕抱持的心態不是普通歌迷崇拜明星那麼簡甲,他是她對男人所有的幻想與期待。
「小舞,告訴我吧,七年前你去羅倫的房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你的改變從那以晚開始。」
這些年她問了無數次,可是小舞總是絕口不提,除了一張淒苦的表情外,她無法從小舞臉上得知任何訊息。
「我還是我,哪有什麼改變……」
羅倫一聲比一聲更錐心刺骨的譏評霍地竄進倉萲舞的骨髓裡,擊垮了支撐著她的力量。
她明白了——清醒在七年後的今天。原來她—直讓這樣的回音縈繞在生命裡的每一秒鐘。難道這真的算是一次命中注定,避無可避?
「那你解釋給我聽,為什麼那晚之後,原木不修邊幅的倉萲舞變得開始注重注重自己的門面了?」
倉萲舞慢慢從過往中回過神,努力搖落只有她自己看得到的殘忍畫面,試圖回復原有的平靜,側著頭看向窗外。
「雨嫻,不要逼我,讓我保有一點個人隱私,你不會想知道的。」
「我當然想知道!我相信你的心扉一直緊閉著絕對和那次與羅倫的會面有關係,你知道我大哥等了你那麼多年,要是你再這麼下去,他什麼時候才能娶老婆?」
「我對章大哥——」
章雨嫻截斷她的話尾,「你自己和他說去,我再也不想當你們的傳聲筒了!反正史恩·瓊斯下個月就會到台灣來開發市場,到時候他是不是當年的羅倫·諾頓,我的兩隻眼睛會好好看清楚的,而你瞞了我七年的事情,我也會一道問明白!」
*** *** ***
「總裁,這是唱片公司請任送過來的信件。」
瓊斯集團的對外發言人兼總裁助理——丹尼爾,手持快遞剛送來的信件,站在史恩·瓊斯的面前,向來處事鎮定的他也忍不件慌亂起來。
「只剩一封?」史恩銳利的眼神掃過他手中薄薄的那封信
「是的。」
「人家忘得挺快的嘛,從一個月幾十萬封來信到現在只剩一個支持者,羅倫·諾頓這個曾經紅極一時的歌星還真悲哀。」史恩從不牽動的唇角隱約透著一抹嘲諷的氣息。
「你要親自讀嗎?」丹尼爾望著他那雙比千年寒潭更令人難以窺測的深邃黑眸,小心翼翼地問道。
「可以想像又是廢話連篇。你看過之後向我報告大概即可。」
有了指令,丹尼爾好辦事。他飛快地將不長的信件讀完,然後說道:「又是雪洛寫來的。」
「又?」史恩揚起右眉睇著他。
「總裁從不看信,所以可能沒有我記得那麼清楚,這個雪洛小姐每個月都會寫信給羅倫,而這次是她的第一百一十一封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