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聽你的解釋,我只知道自己砸了不少錢在你身上是不爭的事實,既然如此,你當然有義務為我做任何事開償還了。」宋容濤斜睨她一眼
「你那份在兒童美語任課的工作明天就辭掉,然後到報社上班。」
「我不是新聞系的學生——」
宋容濤不聽她的理由,「那你恐怕要比別人付出多一倍的努力了,怪只怪你當初選錯科系就讀。我會找一個資深記者帶你跑財經新聞,以後報社就是你的了,你最好有擔當一點。」
「但這不是我的興趣——」倉萲舞覺得自己彷彿是傀儡般受人操縱。
「興趣是可以培養的,你得照著我的意思去發展未來,只能喜歡傳播工作。」
聞言,倉萲舞怔住了。一夜之間她從備受寵愛的小孩變成一個要靠陌生男人救濟的可憐蟲。
她一個人也是可以好好生活的,為什麼母親非要叫她認祖歸宗不可?
她知道自己會聽從母親的話,但卻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變成這個樣子。
眼前這個她必須稱之為父親的男人,對她毫無感情,她可以輕易地感覺到。她原本已經不快樂的日子,會不會因此更加慘淡?
*** *** ***
陽明山仰德大道上的柏翠山莊,價值高達八億三千萬的頂級毫宅待售五年多,在三天前終於被買下來,而且是一塊錢也未殺價的大方利落。
台灣的建築及房屋中介業紛紛臆測,是誰擁有如此雄厚的財力?但屋主礙於買方的條件要求,一句話也不敢對外洩漏。
正當社會大眾也受感染而熱切討論的同時,各家媒體報紙都收到通知,表示柏翠山莊的新主人要接受訪問,於是就形成此刻的盛況——
一台又一台架好的攝影機、一支又一支擺在桌上的麥克風,鬧烘烘的記者們聊天打發時間,耐心地等待神秘人物的出現。
說來好笑,沒人知道這號神秘人物是何方神聖,但大家卻一致沉陷於他所特意營造的神秘氣氛裡,跳脫不得,想要瞭解他的好奇心旺盛狂飆。
其實台灣企業界出得起此價錢購屋的有錢人比比皆是,可是所有人都一口斷定買主絕非道地的台灣人。雖然宋萲舞自己也覺得荒謬,但她卻也是其中盲目的一員——她代表鑫華時報出席。
對比著室內的嘈雜,西落的太陽沉靜得那麼詭異,像顆紅色星球懸掛在地平線上。白玫瑰為花園覆上一床芳香,杏黃色的餘暉輕吻著花朵,花台的基座附近已有雜草冒出來,但有幾朵花兒仍從鋪砌的石塊和草叢中挺出,在石壁間投下迷人的魔網。
這一幕才被眼睛攝入不久,還清楚地停駐在她的腦海裡,哪知月亮已在不知不覺間緩緩升起,就像一個可以伸手去觸碰的球兒似的。
宋萲舞這才發覺她已從中午等到晚上,時間飛逝而過,而大家守候的主人卻遲遲未現身。
「各位記者先生小姐們,美國瓊斯集團總裁感謝大家的耐心等候,現在他要接受訪問了。」丹尼爾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宣佈道。
「喂,難道買下柏翠山莊的人就是瓊斯集團的總裁?」一家無線電視台的男記者問友台的女記者。
「那不是史恩·瓊斯嗎?」女記者吃驚地說。
「可是怎麼沒聽到他抵台的消息?」
「像他那種有錢又有勢的集團總裁,有的是辦法避人耳目……」
宋萲舞的耳朵被各種電視媒體記者的對話內容轟炸得匯法思考。
史恩·瓊斯,天啊,柏脆山莊的新主人真的是他?
她的心因此波動起來,環視著四周,她開始慌亂,又急著想控制自己的思緒。
「在場有鑫華時報的記者嗎?」丹尼爾接著發出疑問,「瓊斯先生只見鑫華時報的記者,其他的媒體記者朋友,你們請回吧。」
「哪有這種事?」請我們來等了大半天,卻什麼消息也未訪問到,就要趕我們走……」
一些記者開始發牢騷,但誰也不敢正面冒犯大集團,雖有諸多抱怨,人家也只能收拾東西,準備打道回府。
丹尼爾注意到人群裡唯一沒有行動的宋萲舞,猜測她即是總裁願意會面的人。「那位小姐是鑫華時報的記者嗎?」
「我……」恐懼就像火舌一樣吞食宋萲舞的心,她呆愣在原地,動也不能功。
「請隨我來吧,瓊斯先生沒有太多的耐心等你。」
第三章
「瓊斯先生,鑫華時報的記者來了。」丹尼爾敲了門,在門口報告。
「嗯。」
丹尼爾替宋萲舞開門,當門一開啟,她的目光自動搜尋主人的身影,而視線一定在坐於沙發的男子身上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她的心跳幾乎失律,腦功能差點失常,無法做出合理的演繹。
真的是他,她不會錯認的。
史恩·瓊斯即是羅倫·諾頓,她早在雨嫻拿訪問報導給她那天就肯定了,可那時所受的撼動遠不及此時見著個人來得強烈。
「羅倫……」宋萲舞不自覺地喚出聲。
正舉杯就口的史恩敏銳地聽到她的叫喚,一股驚詫讓他的眼神倏地攫住門口的女人。
「你叫我什麼?」空氣在瞬間凝住,且散發著寒冽。
「沒有……」面對他,宋萲舞的胃因極度恐懼而扭絞。
情形就和七年前無異,她的眸子只要一對上他的,就禁不住地顫悸、害怕。
「看來我真的小覷鑫華時報了。」原來早在我答應接受訪問之前,貴社就已得知柏翠山莊的新主人是誰了。」
「不,我和大家一樣,也是幾分鐘之前才從那位帶我上樓的先生口中知道——」
「是嗎?那我不得不佩服貴社記者的多方涉獵了。你連史恩·瓊斯的另一個身份也掌握了,你做了很多功課,嗯?」史恩森冷陰寒的眸光銳利地鑽透她的四肢百骸。
「我……」宋萲舞不知陔怎麼回答。
他的外貌和她印象中的樣子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但他表露出來的氣勢比起七年前的玩世不恭,更添增冷然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