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擺著豐盛的晚餐,兩旁亮晃晃的燃起香氛撩人的精油蠟燭,冰箱裡還有一個兩天前就預訂好的蛋糕……今天是她的二十五歲生日,可是再二十分鐘,她希冀有人陪伴的生日也要過去了。
她等的男人沒有回來,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七點開始,她鼓起勇氣克服對雷電的恐懼,滿心歡喜地等著他回來,等著他的生日禮物……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她在心裡告訴自己,她不要什麼生日禮物,只要他回來陪她過生日。
她不願這樣想,但當時間分秒流逝後,她知道他忘記了她的生日。一個星期前,她還提醒過他,可他仍舊是忘了……
電話就在她的腳邊,沒有響過,她沒有聽到他因為晚歸而撥回來的道歉。
這幾天,她的心情深陷愁雲慘霧裡,明白了她與他之間的距離,明瞭了他有多少沒有告訴她的秘密,她對自己再也提不起信心,沒有勇氣再愛得義無反顧……
不懂音樂的女人如果進不了費雪家,那麼這段期間她付出的感情如何處置?他早就知道這條家規,為何還來招惹她,為何要對她說那些曖昧的話語?
她知道自己格格不入,在他的世界裡,她像是莫名闖入的外來者,在他的世界裡,她注定只能當啞巴……
然而在心情這麼混亂時,她卻仍奢望一線生機、一絲轉圜,將賭注放在今天,以為他會為了慶祝她的生日而告訴她所有秘密,讓她探觸他的內心世界……可是,她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一個多月的時間,不知不覺間,她讓一個有著陌生靈魂的男人操縱了她的情緒,什麼時候她才能變成一個能夠控制自己身體與心靈的成熟女人?
儘管他處理感情的方式是如此內斂,依然謹慎得不露痕跡,如同他不輕言「我愛你」一般……
但愛或不愛,已經昭然若揭了,她還須苦苦追問嗎?他忘了她的生日,已經說明很多事了。
或許,這是一個暗示,他要她主動離去。
突地,腳邊的無線電話鈴聲大作,徐少艾鬆開了窗簾,幾乎是倉皇的握緊話筒,按下通話鍵。
「阿琛——」她激動的喊道。
「小艾,是我。」話筒那方的賈中升有種被錯認的難堪。
「升哥……」聽見不是她期待的聲音,徐少艾開始哽咽,激昂的情緒如坐雲霄飛車般瞬間下墜,巨大的壓迫逼得她就要崩潰。
「怎麼了,你在哭嗎?」賈中升緊張的問。
畏懼唐琛陰沉的性子,他不敢登門祝賀她的生日,所以就想換個方式,借由電話傳達他的生日祝福,怎知竟會聽到她濃濃的哭腔。
「升哥……」徐少艾又低低嗚咽了聲,抽噎不停。
「別哭,告訴我,你男朋友人呢?」那個冰塊臉不會不在家吧,今天是她的生日耶。
「我好怕……外面一直閃電、一直打雷……」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一徑的重複她有多麼害怕。
「小艾,他不在家是不是?」
見過唐琛的那天晚上,賈中升原本的雄心壯志只是受到一點點的挫折,並沒有打算放棄,是之後徐少艾的態度教他看清自己當年晚了一步,如今想挽回是不可能了。
徐少艾嚶嚶啜泣,「升哥,今天還沒有人跟我說生日快樂,你說一聲給我聽,好不好?」她哀怨的說,窗外突地劈來一陣雷吼,「啊……不要——」她嚇得雙手摀住耳朵,電話也因此滑落。
「小艾……小艾!」賈中升拚命對著話筒大叫,只聽見那方傳來微微弱弱、斷斷續續的哭聲。
知道她一定教今夜台北的雷雨嚇壞了,他邊起身穿著衣褲,邊對著話筒安慰道:「小艾,生日快樂,等我,我一會兒就過去。」
該死的唐琛,搶走了她卻又不好好待她,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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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別怕,我在這裡。」賈中升僵直身子,面露無措,徐少艾的穿著過於暴露性感,教他不曉得該如何招架撲進他懷裡尋求依靠的嬌軀。
她的一身打扮與滿室的安排,一看就知道煞費苦心,她想過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生日,可唐琛卻讓她失望、教她傷心了。
「升哥……」攀著一個可以依靠的胸膛,徐少艾的恐懼好不容易減低許多。好想知道為什麼她愛上的不是這個溫柔的男人,不是將她的喜怒哀樂視為自己的喜怒哀樂的賈中升。
如果可以,她多想挑一個可以暢愛的未來,不用擔心所謂的配與不配,還有外界諷笑的目光……
「他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她在他的懷裡搖頭,淒涼的模樣惹人心疼。
「他……」賈中升正想發怒,目光卻被落地窗旁一張紙給吸引,他看到上面寫著——
阿琛,你在哪裡,可不可以讓我知道你在哪裡?
你不回來沒關係,只要讓我知道你在哪裡就好,我不要你的心和我距離那麼遙遠。
我很好,只是打雷的時候我會很害怕……我應該怎麼做才不會害怕呢?
好想聽你說一聲:小艾,生日快樂。
已經是奢望了,是不是?
現在的時間是一月二十六日凌晨零點零一分,你來不及說,我聽不到了……
賈中升屏住呼吸,鼻頭一酸。這就是等不到情人的女人的心情嗎?
以後他一定不會讓女朋友這樣等他,原來無助的時候是那麼的孤寂。
唐琛急匆匆的進門,倉卒的步伐卻在看到兩人相依偎的親密畫面時瞬間停住。
「我是不是回來得不是時候?」他深邃陰鷙的眸子像是兩塊寒冰,沒有半分感情。
「你終於回來了,小艾被雷電嚇哭了……」真命天子一回來,扮演替身的賈中升很識相的自動讓位,卻聽到一陣冷笑。
「你不是來安慰她的嗎?」唐琛的眼神冰寒得似可以將賈中升凍在原地,無法動彈。
「你這個男朋友若稱職,小艾會需要我嗎?」賈中升聽得出來他誤會了,而就是他的誤會讓人生氣,今天錯的人可是他,他有何資格用這樣質問的口吻審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