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長得夠大了。」莫焱咕噥了句,要不是他及時遮擋,豈不便宜了身後那些如豺狼似虎豹的男人?
「什麼?」姒月顰眉,聽不懂他這句話是啥意思。
「我說你再不下去,我真的會打人。」莫焱瞇起眼直盯著她,彷似要將她的神韻一筆一畫描繪在心版上。
「你不可以打我。」
「好,我不打你,但處罰總可以了吧?」他兩顆眼珠子像燃燒的黑石股凝視著她,盛滿了暗喻。
姒月心下一凜,「不行!」她揪著衣襟,像只蚱蜢,迅速的往後跳了好幾步。
想起那天在溫泉邊發生的事情,她突覺自己的四肢都軟了。
這幾天每每想起發出那種聲音的自己,她就聯想到城裡那個女人失魂軟骨的表情,說不出緣由,她就是很怕那樣的自己。
她討厭他的嘴巴和手,害怕他的懲罰,因為他弄得她完全不像自己了。
「瞧你那是什麼眼神,你好像在心裡偷罵我?」明白她的腦海正閃過怎樣的畫面,莫焱的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沒……沒有,我怎敢?」
「那就好。從現在開始,你得看某個人的臉色過活,那個人就是我。如果我很快活,你就沒什麼好操心的,萬一我覺得不悅,那你最好開始向老天爺求救。」
「你怎麼可以這樣……」他居然用這種懲罰方式來威脅壓迫她!
「喔,對了,像現在我就很不悅……」他危險的一步步逼近她。
「不要--」姒月再也不敢久待,拉起裙擺,沒命地逃了出去。
莫焱這才逸出憋在胸口的笑聲。握有她弱點的感覺,真是太大快人心了。
「少莊主,你是用什麼辦法嚇退姒月小姐的?」打從那丫頭住進青玉山莊後,鏢局管事沒見過少主子在她面前那麼風光威武的神氣樣,所以驚訝得不得了。
「是啊,少莊主,你就將你的妙招教給各位弟兄吧,否則每當姒月小姐玩興一來,可沒人逃得過她的惡作劇。」一名壯漢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怨。
「有理,少莊主的這個辦法肯定很行,要不,怎能嚇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姒月小姐花容失色,飛也似的跑走?」另一個被刁蠻的姒月捉弄得苦不堪言的人發言。
莫焱聽得愈多,臉色愈沉,「想都別想!你們誰也不能學,這個辦法除了我能用,我誰也不教!」
他們也想一親芳澤?!門都沒有!
議事廳內幾名大漢面面相覷,然後有志一同的望著那抹撂下話就走人的背影,不知道少主子何時變得那麼小家子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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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青玉山莊來了兩位貴客。
汪順英在五年前還是杭州人,因為生意不順遂的緣故,聽了算命師的建議,舉家搬遷蘇州,改為從事骨董買賣,結果算命師的話很準,汪家確實在半年後大發利市,成為富甲一方的有錢大戶。
而汪家個性懦弱的兒子汪世文,不知何故,也在一夕間不再游手好閒,發憤圖強唸書,鑽研醫術藥理,現在已是一名家喻戶曉的年輕大夫。
話說當年尚住在杭州城的汪家和青玉山莊原奉扯不上任何關係,唯-和汪家有過往來的就是莫家夫婦收養的女孩--阮姒月,不過現在因為汪順英的生意愈做愈大,有時送往北方的貨物,會委託青雲鏢局護送,兩家的關係由此建立起來。
這一回,汪家父子就是應莫閌青夫婦之邀,來青玉山莊作客。
「汪老,令郎似乎一年的改變比一年還大,愈來愈穩重了。」莫閌青說的絕不是客套話,世文那孩子真的教他刮日相待。
回想五年前,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只和姒月玩得起來,見了人也不會多打招呼,整個人看上去很冷僻,現在卻截然不同了。
二十二歲的他,長成了一個英姿颯爽、倜儻不群的男子,舉手投足間散發一股卓越氣度。
「唉!」汪順英突然歎了口氣。
「怎麼了,有一個這樣的兒子,汪老不滿意嗎?」莫夫人不明白他的反應,看似不為兒子的轉變感到驕傲。
「我當然欣喜世文的成材,只是我的家業怎麼辦?他習醫,我從商,以後這家業要由誰來繼承?」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就不要擔心太多了,說不定朝著自己的興趣發展,更能闖出一片天。」草閌青安慰他,隨後卻也跟著歎息。
「世文那孩子看起來溫和多了,哪像我們家阿焱,打從西角山回來,什麼事都悶在心裡,行為舉止神秘得很,若非他這幾年將山莊裡外打理得很出色,我才要擔心後繼無人呢。」
可汪順英卻不這麼想,他是親眼見識過莫焱的能力。「但就是這樣出其不意,在大家措手不及之下表現,這種能力才叫不簡單,才會一鳴驚人,真正有實力的人母需靠吹噓。」
「看來我們好像對彼此的兒子比較滿意。」莫夫人好笑的接了一句,頓時,大廳內揚起笑聲。
「對了,青玉山莊何時要辦喜事?」汪順英沒頭沒腦的問道。
「辦喜事?」莫閌青聽不懂他的意思。
汪順英納悶,「小姒不是莫家的准媳婦嗎?」
提起這事,他不禁又要為自己兒子的婚事憂心。
「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其實世文那孩子的努力,我看得出來全是為了小姒,只可惜月老的紅線早就牽好了,他是注定得失望了,小姒是你們青玉山莊的媳婦。」
莫閌青搖搖頭,「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莫夫人明白此刻丈夫所想,附和道:「我們夫婦倒覺得小姒像女兒,讓人能疼人心坎裡。至於婚事,阿焱似乎沒那個意思。」
小姒能不能成為媳婦,對莫夫人而言巳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了。
在她心中,小姒早巳佔有一席之地,無論如何,她都會繼續疼她、寵她,因為她是那麼的令人窩心、感覺到滿足。
「我就說了,我們家阿焱啊,他在想什麼你完全抓不準也摸不透,他一直很有自己的主張和原則,當年內人臥病在床的時候,他並不同意收養個女孩來沖喜,雖說已過了這麼多年,汗顏的是,他現在怎麼盤算的,我們仍不曉得。」莫閌青歎氣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