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尷尬地爬起身,佯裝鎮定,「沒……沒事啊……我沒在幹什麼啊……」她努力擺動四肢,假裝在運動。
「千萬不要告訴我你在做晚操。」椎名悠月一語中的。縱橫複雜的賭場多年,自然擅長看穿人心。
乃馨的動作陡然一頓,「呃……是啊!」她硬著頭皮繼續扯謊。
「在半夜運動?」
「我習慣這時候……動一動……」老天,他這樣虎視眈眈盯著人看,教她連謊話都說不好。
「隨你,但請盡量不要干擾到我。」這麼不誠實?!椎名悠月作勢關上門板,不信逼不出她的目的。
「椎名先生--」乃馨情急地喊住他,一隻腳很快地擋在門板與門框之間,不讓他將門關上。
「你的房間在另一頭。」椎名悠月指指她身後,一副等著看戲的表情。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丫子,乃馨不自然的動動腳趾頭,心裡知道自己的動作多麼唐突滑稽,卻仍不願將腳抽回。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只想和他說說話--就算他不想和她說話也無妨,只要讓她能夠窩在一旁看著他就好。
和他共處一室是她的夢想。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辛苦打敗數以百計的情敵才掙得了這份工作,她不想白白浪費機會。
「你要做什麼?」
「椎名先生……我……」
她侷促扭捏的模樣惹人發噱,椎名悠月輕咳了聲化解有些凝滯的氣氛,將門拉開,逕自轉身入內,「想進來就進來,別在外頭偷偷摸摸。」
欸?他看穿她的意圖了?什麼時候?乃馨心虛萬分地瞧著他的背影不斷猜測。
虧她還演了那麼久的戲……她抹抹額上急出的冷汗,踏著不安的腳步隨後走進書房。
「坐在那邊,別吵我辦公。」椎名悠月命令式的口吻,指著沙發椅,隨即安排好她的棲身之處。
「你真的在辦公嗎?」乃馨不太相信,很自然地便湊上前來一探究竟--果不其然,計算機屏幕上的畫面真是線上賭博遊戲!
「懷疑我說的話?」啪的一聲關掉屏幕,椎名悠月凶神惡煞地質問。
「我沒有……」像是耗子碰到貓,乃馨縮頭縮尾,畏怯地連連吞嚥口水,雙手擋在他的胸前,真怕他啃了自己似的。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你在玩·…:」
「嗯?」他威嚇地瞪著她。
一個音節阻斷了她所有未竟的話語,「啊,一時口急說錯了,我什麼也沒看見……」他又擺出亞人嘴臉了,嗚嗚……她好怕……
「真的?」
乃馨用力點頭,「我朋友常說我是睜眼瞎子,我剛才真的什麼都沒看見。」為求保命,她不惜詆毀自己。
「我想也是如此。」椎名悠月雙臂環胸睇著她,越來越覺得逗弄戲耍她是件有趣的事。
他照例每年暑假之前回台度假,一成不變的生活,雖說只要有賭就不至於無聊,然而今年卻讓他覺得日子過來更富挑戰性,彷如每天都有新鮮事會發生。
這些新鮮事的源頭就是康乃馨。每每看見她膽小如鼠的抖顫模樣,他便開懷不已。
他不認為自己有虐待狂,但只要看見她的臉,不對她吼幾聲便彷彿對不起自己,然後越吼越自然,短短幾天便養成了習慣。
為了看她發抖的膽怯模樣,他甚至不惜讓她在自己面前頻繁出現,自行打破了一個又一個的原則。
「對了……椎名先生,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乃馨欲退至安全距離外,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卻怕挑起他的怒火,只得乖乖呆站原地,膽戰心驚的低語。
她的雙手在胸前紐絞著,兩條手臂於焉將胸脯更往內集中,托高了那對柔軟的東西,不期然沸騰了椎名悠月的血液。
「說完就回去睡覺!」心緒突地躁亂,他不願承認自己為她所勾引。
不知多少女人對他搔首弄姿,個個妖嬈美麗、身材又火辣,而她,身材臉蛋都不及她們,他竟為了當事者不經心的動作而心猿意馬?
可笑!
「那你要答應我……」乃馨很想耍耍霸道的任性,無奈聲音不肯合作,抖得誇張。
他怒眉一聳,「你敢和我討價還價?」
「我不是……我只是在徵求你的同意。」乃馨嘴巴一癟,不由得委屈起來。他總是曲解她的意思,她好無辜喔!
「同意什麼?」
「聽……說你的月光賭場正在徵求台籍的服務生,我想毛遂自薦。」
「你?」椎名悠月斜睇一眼,由上而下打量著她。「為什麼想要應徵這份工作?」
「因為……因為……」乃馨支吾其詞,言語能力突然消失。
哎呀,該怎麼說呢?難不成要說她有興趣,因為她喜歡賭博?一個女孩子嗜好是賭博,成何體統!
或者老實承認她迷戀他?不行,要是讓他知道她超級喜歡他,他肯定立刻轟她出去!
好為難……
「你再不說就得不到任何機會。」誠實招認喜歡他有那麼困難嗎?真是不坦白的傢伙!
「是不是只要我說出一個原因,工作就是我的?」巴掌大的小臉染上燦爛的光彩。
「我評估的標準可是很嚴苛的。」椎名悠月無情地潑了她一身冷水。
鼓脹的粉臉瞬間洩氣。「必須具備哪些條件你才肯僱用我?」
「先說你為何堅持非得到這份工作不可。」他竟想從她口中聽到對自己正面的評價,聽她說說心裡有多麼在意他。
亮燦的眸子骨碌碌的轉著,竭力搜尋腦海中所有可能過關的說詞,「因為我覺得你會是一個和善的好僱主……」
標準的睜眼說瞎話。乃馨好怕閃了舌,因為她說了謊。
現實生活中他的脾氣分明構不上好僱主之列,但只要她對他的幻想還存在,也許她會永遠抗拒不了他的不凡魅力吧,甚至要她不收分文跟著他,她都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聽出她的敷衍,椎名悠月一肚子火氣,「你還愣在這裡幹嘛,我不是叫你坐那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