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下個星期要去美國遊學三個月,所以提早去祭拜。」
「你怎麼都沒跟我說?爺爺知道嗎?」
「今天要回去說,順便看看他老人家。」
「要不要搭便車?」
楊堂熙賊賊地笑,「當然,就怕妳不開口。」他指著門旁的行李。
「要住幾天?」
「三天吧。」
「說到爺爺,你幹嘛跟他說我要賣山?」她忽然想起道。
「開個小玩笑,無傷大雅。」
* * *
青蒔幫忙楊子青提著行李,另一手則緊摟著她的腰不放,楊子青一臉苦笑,楊堂熙是存心看好戲。
趁她放置行李時,楊堂熙抓她到一旁,「姊,我覺得青蒔好像在生氣,我得罪他了嗎?」
「不關你的事。你要不要吃早餐?」
「不了,我沒那習慣,我先睡一下,昨晚讓朋友鬧到天亮。」楊堂熙打個呵欠,鑽進後座。
「難怪你這麼早就來,」楊子青關上後門,走到車前,「青蒔,走了。」
來到一家早餐店,楊子青下車,習慣地為自己點一份蛋餅和豆漿,問了跟著下車的青蒔,他說隨便,於是她點了兩份。
「為甚麼他要跟我們一起回去?」青蒔的臉上寫著嫉妒與不滿。
「青蒔,他是我弟,我載他一程有甚麼問題呢?」
「我想和妳一路玩回去。」他早就計劃好回程的路線,準備和子青一同享受,哪知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
「不行,開車的是我,那樣會很累。」堂熙雖有駕照,但這是她的愛車,她不想交給任何人。
「可是──」他還想說甚麼,卻讓老闆娘打斷。
「楊小姐,這是你們的早餐,這位是妳弟弟嗎?」老闆娘與她寒暄。
「我不是她弟弟。」青蒔早她一步說出口。
楊子青按著回答:「他是我表弟,我弟在車上。」她邊說邊摸著青蒔的頭。
「哦!小弟弟,長得很好看。楊小姐,慢用,我去忙了。」老闆娘客氣地打聲招呼繼續去忙。
楊子青轉身面對青蒔,「青蒔,我不是說過──」
「我不是妳什麼弟弟,從來就不是。」青蒔皴著眉,忽然吼出聲,表情嚴肅,不似平常的溫和。他不是死火山,終有爆發的一天,他多想溫柔待她,誰知她總愛澆他冷水。
見眾人的目光全注意他們,楊子青試著安撫他,「青蒔,我們說好的。」
「只有妳說好,我甚麼都沒說。」這次他不屈服了,決心和她硬碰硬。
青蒔的不妥協惹怒楊子青,她也回瞪他,「那你大可不必跟著我,這一趟,我本來就沒打算帶著你,你自己一個人回去吧!」放下錢,楊子青夾著怒氣離去,完全不顧青蒔。
「子青……」
他喊,她不理,因為真的生氣了。
* * *
滿身怒氣的楊子青,開起車子格外恐怖,由台北回南投一路上頻頻引起楊堂熙的心驚膽跳,直呼要下車,也不敢問青蒔去哪兒了,不過最後也是平安無事但受盡委屈的回到南投。
「我以後……再也不坐妳的車了。」楊堂熙踩著不穩的腳步下車,他很慶幸能再踏上陸地。
「堂熙,先幫我把行李拿進去,跟爺爺說我要到後山逛逛,晚點回去。」楊子青下了車,直接走向後山,怒氣在途中漸消。
楊堂熙在她身後喊:「記得早點回來!」
「知道了。」楊子青揮揮手,人消失在後山。
走了許久,她來到與他最初相遇的橋上。四週一片寧靜,連風聲都聽不見,她歎口氣,面向溪水,開口道:「對不起……我一直在傷你的心,對你的感情視而不見,可是你該明白,我並非故意。我有我的世界,而那個世界的道德標準太多、太複雜,我必須小心,這不只保護我也保護我的家人,你也有家人不是嗎?」
一陣涼風掃過,樹葉沙沙作響,沒有回音,只有空氣穩穩的流動。
她輕吐口氣,「我很自私,怕自己受到傷害,所以只好以傷害你來保護我自己,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青蒔,且以你的條件,你大可去找更好的人,找跟你一樣年紀的女孩,我只不過是不小心救了你,那點小事根本用不著放在心上。」她邊說邊惱自己老是傷害他,更氣自己竟然有些不捨和心痛。
風聲消逝,四周再度歸回平靜,讓她幾乎以為自己身在另一個世界。
她淡笑,繼續說:「青蒔,我不適合你,放棄我吧!這樣你可以少受點傷害,沒有我你一樣可以活得好好的,這十五年來不就證實這一點,聽到我說的話嗎?」
依舊沒有回音,等了許久,楊子青作罷地轉身,沒想到青蒔已站在她身後多時。
沉默一會兒,她開口:「如果那天不是我救你,而是另一個人,說不定今天就不會認識你,對不對呢?」
「沒有所謂的如果,因為事實已發生,我就是認識妳了,而且愛上妳,所以不會有如果,永遠都不會有。」他的眼藏著深深的哀,「十五年來,我都在想妳,想我為甚麼會這麼喜歡妳,只見過一面而已,為甚麼就忘不掉妳?子青,我一直都在想……想去找妳,可是有戒律,不能隨便下山。直到與妳更接近,我才曉得一件事,那就是──我可以為妳破戒,只為妳,因為不想失去。如果妳認為我不懂愛情,那請妳教我,教我怎麼做才算是妳口中的愛情,教我怎麼愛才是妳想要的,教我吧!我願意學習妳所謂的愛情。」聲聲訴情、句句訴意,青蒔將一顆真心完全暴露在陽光下等待楊子青鑒定。
「青蒔,我也喜歡你,但──」她何德何能,得到青蒔的專情。
「年紀是嗎?」
楊子青點頭,道德的顧忌讓她不敢向前。
「如果性別交換,也許……」
「錯了,假使妳並不愛我,那麼即使性別交換,也會存在其它的問題。」
「青蒔,我……」她支支吾吾,不曉得該說甚麼,因為青蒔比她想像的成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