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青無言以對。
「說實在話,青蒔對妳的感情好像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好像是日積月累,你們到底是甚麼時候認識的?」他好奇地問。
楊子青手支著下巴,轉過頭,忖度著該怎麼解釋比較妥當。她看著劉文岳的眼,歎口氣,決定不說,以免擾亂人心,造成大亂,這秘密還是只有她一人知情比較好。
「說來很長,我懶得說。你女朋友何時要從日本回來啊?」她刻意轉移話題。
見她不願談,劉文岳也不好強迫,便順著她的話語接下,「過幾天,我回台北時,差不多就能見到她。」
「淑霖真好,工作還可以順便出國。」楊子青口吻極淡,倒也聽得出羨慕之意。
「妳也可以,只不過妳不接的工作,就害得我們情侶分隔兩地。」他抱怨地表示。
楊子青頻頻點頭,「是是,都是我的錯,下次不敢了。」
「青蒔和小春子呢?」
「去市場了。」
「子青,『股市暴跌』呢!」那是他昨晚打電話得知的。
「這是當然的,兩名手下大將同時請假,他不氣死才怪,我偏偏要氣死他,老把我當童工使用。」她假意道,其實也明白學長對她的重視。
「別損他了,我先進去上網。」手提電腦是他與遠在日本的女友聊天的最佳工具。
楊子青仍繼續坐在前院,看著母雞帶小雞逛著屬於牠們的地盤。
過了幾分鐘,一輛吉普車緊急煞車停在她家門口。一名身穿黑色勁裝、戴著墨鏡的高朓男人下車,姿勢一百,優雅度滿分,對於自己的外表男人有著絕對的自信與驕傲,他筆直地走向楊子青,毫不遲疑。
楊子青仍在原地,動也沒動,待男人遮住她半邊天,她依然無動於衷,彷彿當他是隱形人。
「喂!」男人立在她身前,宛若一座雕像。
楊子青懶懶地抬頭,「找誰?」
「妳是楊子青。」不是疑問,而是直述句,像是在確認他的目標。
楊子青點頭,對這個全然陌生的男人有份熟悉感。
男人摘下墨鏡,「認識我吧?」他大言不慚地說。
「倫青烈。」這個名字忽然敲進她腦中,她記起這個高傲如天的男人。
倫青烈嘴邊勾著得意的笑,「跟我走──」眼神閃著青色的詭異光芒,對她下達命令。
* * *
門一扇一扇地被用力打開,碰撞聲連連,顯然開門者情緒十分激動。
「七哥──」青蒔的喊叫聲響遍屋內外。他每打開一扇門便失落一次,怒氣也相對地提升。
「我在書房。」空氣中傳來聲音。
青蒔這才帶著憤怒直攻書房。
「七哥!」這一聲是順便喊的,因為他只在意坐在椅子上的楊子青,一瞧她目光無神,他便質問道:「你催眠她?」
被喚作七哥的倫青烈好整以暇地坐著回話,「當然,不這麼做你會乖乖回家嗎?」
手裡還拿著茶杯。
「你不用如此,我也會回家。」他衝到楊子青身邊,想看她是否有受傷。
「沒事的,完好如初,我不會對你的心上人怎樣。由她身上聞到妳的氣息,還以為錯認,沒想到你居然還真的為她離開過這裡,怎麼可以破戒呢?」倫青烈平靜地說,沒有責備的意味。
「為了她,我沒辦法。」
倫青烈歎口氣,「早要你放棄不聽,現在鬧出這種問題,你說,要如何收拾?」一直以來他都勸著這個弟弟放棄對人類的愛情,豈料,他的心比誰都固執,最後使他不得不死心。
「我會直接向四哥請罪。」一人做事一人擔,他不會為此找理由。
「哎!真拗不過你,這個女人哪裡好呢?」
「我就是愛她,無論她好不好。」
「真傻!早知道該讓你忘記她。」他忍不住說道,他的小弟永遠都是這麼固執。
「這話你已說過千百遍,我仍是只有一個答案,你若是這麼做,我只會永遠恨你。
七哥,不要對已存在的問題多作文章,剛好你回來,我有事要與你談。」末了,青蒔也有些怒意。
倫青烈一手搭在腰間,一手頂住下顎,架式十足,「這不是我作得了主,要問四哥才行。」
「我會跟四哥說明,現在只等你放行。」為了子青,他要爭到底。
「要我放行,這豈不為難我,青蒔。」
「七哥,請你……」
倫青烈抬手,面容嚴肅,「好了,我曉得你的意思了,用不著再說下去。看在你這份專情上,我可以考慮放行,但前提是,她必須通過一項試驗。倘若她能通過,我便讓你們倆下山;不過若是失敗,那你就必須待在山上。不得有異議,懂了嗎?」
「甚麼試驗?我不能替她承擔嗎?」他擔心會害子青受傷。
倫青烈含笑,目光放柔,「放心,只是一個測試她對你感情的考驗,難道妳不想知道她有多瞭解你?」自小他最疼青蒔,根本不會給他多大的難題,只是個小小測驗。
青蒔沉思一會兒,下定決心道:「好,我接受,請讓子青醒過來好嗎?」
「當然。」話一出口,倫青烈的聲音和人影已化做空氣消失無蹤。
他一走,楊子青漸漸清醒。
「子青,妳覺得如何?」他緊張地問。
「青蒔……我怎麼在這裡?」老是遇上這種怪異事,她已經練就「老神在在」的定力了。
青蒔語帶歉意地說:「對不起,是我七哥硬將妳帶回家。」
「七哥……」楊子青想了想,覺得最有可能的人選就是先前與她談話的倫青烈,「倫青烈是你七哥?」
青蒔真的有位七哥,而且還是個名聲如日中天的紅模特兒,天哪!楊子青真的有些不能適應,在她不自覺的時候,已有妖怪侵襲她的四周,世界真的在變了。
「子青,妳還好吧?」瞧見她蒼白的臉,他覺得過意不去。
楊子青苦笑,「還好,我們現在能回家嗎?」
「這……恐怕不行,七哥不准。」
* * *
端坐在椅子上,楊子青手裡晃著青蒔臨時給她的圓扇,習慣性地搧風,臉部不時地露出困擾的神色,一旁的倫青烈則無聊地吃著水果,樣子有些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