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書韋給我的。」他將鑰匙放在桌子上。
「書韋?他為什麼給你鑰匙?」她一臉錯愕。
「你去問他吧!他會給你一個清楚的解釋。」
他告訴她何書韋此時正在咖啡廳裡等她。
何書韋一看到沈依水定進咖啡廳,馬上向她招手示意。
沈依水坐下來,眼中盛滿疑惑。
「依水,我……」何書韋顯得有點難以啟齒。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真的很對不起你。」他滿臉愧疚地說。
望著他怪異的舉止,她的心莫名地抽痛一下。
「為什麼要向我道歉?」她有不好的預感。
「都怪我不好,如果我當時肯聽你的話馬上離開,現在也不會變成這樣。」他懊悔地說。
「我不懂,你說的變成這樣是怎麼回事?」她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把錢輸光了。」
他話一說完,她的臉色倏地刷白。
「你不是說見情況不對就會收手嗎?」她難以置信地問。
「都怪我太好強又貪心,以為再賭一次就會贏,沒想到卻愈陷愈深,最後把全部的錢都輸光了。」他悔不當初地抱著頭。
沈依水頹然的垮下肩,望著他無限懊悔的神情,她的心中產生一種無力感。
為何非要等到遺憾發生,才知道要後悔呢?
她不是個視錢如命的人,但她知道要存一千萬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況且這一千萬對他們來說,可說是非常重要的。
彼此靜默幾分鐘後,沈依水收起失落的心情,打起精神安慰他:「算了!輸掉就輸掉,反正你贏來的錢是不勞而獲的,現在沒有
了也不用太難過,我們回台灣後,再想想其他比較實際的辦法好了。」
天下本來就沒有白吃的乍餐,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終究留下了。
「對不起。」他再次道歉。「我暫時無法回台灣。」
「為什麼?」她又是一愣。
「我不但把全部的錢都輸光了,還欠下一億元的賭債,所以暫時無法離開。」
一億元?
他的話如同一道青天霹靂,打得她一陣頭暈目眩,不知所措。
「怎麼會這麼多?」她震驚地靠在椅背上。
才一個晚上,情勢竟然大逆轉?』 原本以為到這裡可以一圓淘金夢,沒想到公司的債務不但沒有解決,還欠下一筆龐大的賭債。
這下該怎麼辦才好?她該哭還是該笑呢?是哭自己的傻,還是笑自己的笨?
天啊!她快崩潰了。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樣,他不捨地道歉。
沈依水下意識地摸著手上的鑽戒,內心卻在滴血。
自己為什麼沒能阻止這場明知會發生的不幸?
如果她當時沒有負氣地離開,或是有魄力地要求他退出賭局,也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她難過地垂下頭,知道自己需要為這個錯誤負起責任。
「應該說抱歉的人是我,是我沒有盡到督促你的責任,才會讓事情演變成這樣。」
「不!你別這麼說,做錯事的人是我,是我財迷心竅、沒有聽你的話才會鑄成大錯,還拖累你。」
她搖搖頭,他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她無法在他有難時坐視不管。
「別擔心,天無絕人之路,我們一起來想辦法,至少我還有一間花店和一些積蓄,可以暫時應急。」她樂觀地安慰他。
見她如此掏心掏肺地為他設想,他汗顏地握住她的手。「賭債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經解決了,不過我仍要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現在我只能說,辜負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他歉然地低下頭。
「你在說什麼?你辜負我什麼了?」她不解地看著他。
「我……」接下來的事,他實在有點難以啟齒。
「你以為你輸了錢,我就會棄你而去嗎?」
「我……」
「你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我絕對不會因此離開你的。」她搶先說道。
「依水……」
「走吧!我們先回房間,然後……」
「依水,你聽我說!」何書韋突然大聲打斷她的話。
她抬眼看著他,發現他的臉色非常難看。
「聽我把話說完,可以嗎?」他有點懊惱地問。
她點點頭,沒再開口。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會傷她至深,可無論如何他都有責任說出來,因為她有權利知道事情的原委。
「我已經答應季先生,要以跟你解除婚約來交換一億元的賭債。」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氣氛一下子變得非常肅靜,他默默地等待她接下來的反應。
大概是太過震驚的關係,沈依水竟然像個木頭人似的,沒有任何反應。
「依水,你還好吧?」他拉起她的手問道。她依舊沒有反應。
看她這個樣子,他突然覺得自己是一個賣妻求榮的負心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這樣對你的,我是真的還不起一億元的賭債以及銀行的貸款,所以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好答應季梓軒的條件。」他解釋給她聽。
不可能!一定是她聽錯了,她又沒有做錯什麼事,他不可能這麼殘忍地對待她!
「依水,你說說話呀!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要罵我、要打我都可以,就是別悶著不出聲。」他拉起她的手拍向他的臉頰,要她把情緒發洩出來。
她縮回自己的手,一臉哀戚地望著他,現在她終於肯接受自己被甩的事實了。
原來,她在他心目中的價值敵不過一億元,也勝不過銀行的貸款,這個認知,讓她忍不住想嘲笑自己一番。
「拜託你說話好嗎?」她的冷靜讓他非常不安。
「在你做了這個決定之後,還要我說什麼?我又能說什麼?」她哀莫大於心死地看著他。
她難過的不是他要離開她,而是他竟然會答應這麼荒唐的交易。
「我也不願意讓這種事發生啊,但欠錢是事實,你要我怎麼辦呢?」他無奈地說。
「所以我就成了代罪羔羊,你可以毫不留情地把我給賣了。」她不諒解地質問。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把你賣給任何人,我只是答應他要放你自由而已。」他為自己的行為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