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楓要是不喜歡人家,那也不能強求呀!晏楊,你晚上要不要跟我們去洗溫泉?」
「他可以跟我們去溪邊烤肉。」
「我們要去港口吃海鮮,你要不要去?」
「還有我們!我們要去野外露營,很棒的唷……」
一群年輕女子的聲音此起彼落,不到十秒鐘,楊家客廳又像菜市場一般嘈雜。
這是什麼情形啊?!
楊楓楓皺起眉,一張臉垮了下來。這些女人存心跟她作對嗎?一個個爭著跟晏楊出去……太過分了吧!他怎麼說都是她第一個男人……呃,她要保護的人耶!
她再也受不了地一聲大吼,「不要吵了!」
「對呀!大家不要吵了。」晏楊點點頭,俊美的臉上一直掛著優雅柔和,卻又燦亮溫暖的笑容。
楊楓楓瞪了他這個始作俑者一眼,隨即宣佈,「誰也不能約他出去,除非我在場。」
「這麼說……」晏楊的眼裡閃過一抹奸詐的光芒,「我是你的羅?」
「沒錯!」楊楓楓點點頭,卻又發現不對,想再開口,已經淹沒在那群女人嬌聲嗲氣的抗議聲中。
「不要吵了!」這次竟然是晏楊開口。「楊楓楓已經宣佈我是她的,就表示她決定委身於我、嫁給我……各位美女,只好委屈你們下輩子再排隊了。」
「什麼?你要娶丫頭?」
「天呀!那帥哥要娶她?」
「太過分了!我不敢相信!這麼醜的他要……」
客廳裡叫聲四起,有震驚、有懷疑、有哀叫、也有嫉妒憤恨的咬牙切齒。
「不是啦!我才沒有要嫁……」楊楓楓虛軟地抗議著,可惜微弱的聲音完全被人群淹沒。
嗚嗚嗚……她怎麼這麼命苦?!
※ ※ ※
楊家今天的晚餐,從慣例的六點半,延遲到近八點才開飯。楊楓楓正慶幸著那些閒雜人等終於滾開,可一上飯桌,卻被向來嚴肅的父親瞪得心裡毛毛的。
楊父剛從果園回來,黝黑剛硬的國字臉上充滿歲月的滄桑,炯炯有神的雙眼靜靜地打量著家裡的新客人──晏楊,以及最受疼愛、未出嫁的女兒──楊楓楓。
楊楓楓知道父親的這種眼神,是他發怒前的徵兆。她暗暗瞄了晏楊一眼,有些替他擔憂。她並不想見到晏楊被罵──雖然她自己是挺想罵他的。
飯吃完了,依照慣例,不等客人吃完,是不可以離座的。而就在晏楊慢條斯理地吞下最後一口湯後,楊父那低沉卻不容忽視的大嗓門冒了出來──
「你什麼時候跟這小子有一腿的?」
楊楓楓一聽,嘴裡那半口湯差點噴出來。
她愣了一下,連忙道:「他只是我要保護的人,跟我一點關係都──」
「楓!」晏楊突然按住她放在桌緣的手,「這麼複雜的事情,就讓我來解釋吧!」
「你解釋?別開玩笑了……你害我害得還不夠嗎?」楊楓楓想阻止晏楊,可他抓著她的手力道十足。
「什麼?」楊父的怒意又升高,目光瞪向晏楊,「你害我的女兒?」
「嗯……現在是還沒確定懷孕了沒啦,可是……」
晏楊那唯恐天下不亂的回答教楊楓楓震驚地抽氣,連制止他都忘記了。
「什麼?!」楊父的國字臉霎時漲得通紅,「你……你們……」
「唉唷,孩子的爹,注意血壓呀!不要生氣啦!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向來比較開通的楊母,對晏楊說的話並不那麼驚訝。
「都是你!你怎麼教女兒……該死!」罵老婆罵到一半,楊父突然想到不對──這個女兒可是跟在他身邊的時間比較多。
他的怒氣轉回那小兔崽子身上,「你這小子!也不看看自己,毛都還沒有長齊,就想娶我女兒?」
「岳父!請答應把你的女兒嫁給我,我是真心誠意的。」
「不……」
楊楓楓轉向晏楊想阻止他,可看到他臉上的神情時,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晏楊的神情,是一貫地冷靜沉穩,少了那略帶調侃的微笑,從他的眼、他的唇、他的聲音、他的語調,處處都流露出正經嚴肅的堅決。
楊文沒說話,直盯著晏楊的臉好久好久──
楊楓楓直到胸腔傳來一陣隱約的抽痛,才發現自己竟然因為他那樣的神情而忘了呼吸。
「爸……」楊楓楓焦急的聲音打破沉默。
「你別多話!」嚴厲的目光掃過女兒,楊文的眼神轉回晏楊身上。「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家裡做什麼的?你還在唸書吧?」
楊楓楓不敢相信,一向最疼她,老嚷著要把她留在身邊一輩子的爸爸,竟然也會接受晏楊,開始做起身家調查?
「爸!不是的,他是我保護的……」她急切地想要插話。
「我知道。你跟你媽先去整理一下二哥的房間。不管怎樣,只要沒結婚,就不准睡同一間房。」
聽到父親的最後兩句話,楊楓楓的臉色都變了。
「不是呀!爸……」
「走吧!」楊母顯然也是站在晏楊那一邊,拉著女兒往外走。「我們去把你二哥那豬窩弄乾淨一點。」
「別啦!媽……」
「媽!為什麼你們都不相信我?我跟他是清白──」想到了那一晚的酒後亂性,她改口道:「是任務的關係,才帶他回家……」
「你們上床了?」楊母邊鋪著床單,邊瞄了女兒一眼。
「啊?不!呃……當然……哎,有過一次。」
「一次?」楊母從衣櫃最上層拿出枕頭,輕拍了拍。「我記得你說過在嫁人前都不會亂來的。」輕柔的聲音沒有斥責,只有就事論事的實際。
「那是……我……我沒跟方雲翰或別的男人上過床,絕對沒有!」
「那麼晏楊呢?」楊母微笑,眼裡有著了然和諒解,「跟他那一次是怎麼回事?」
「媽……我非說不可嗎?」楊楓楓頹然地坐在床沿,手裡拿著大浴巾,把臉埋了進去。
那是屈辱呀!
更重要的是,她對那一晚、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夜,所有的記憶少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