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吧!」
莫無海一挑眉,可眼底那抹失落感卻撼動了戎紜綈,她忍不住又開口:「除了錢……我還能給你……給你……」
「給什麼?」
「工作,你該不是真的願意當個走私的吧?」要是他肯答應,她跟他,也許就能有未來。
「為什麼你會這樣想?」心神一動,莫無悔的眼裡閃過難以辯解的複雜情緒,「只因為我像你弟弟?像那個叫做莫醒的傢伙,所以你想糾正我的生活?」
「呃……我……」他那突如其來的怒意跟敵意,讓戎紜綈瑟縮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不然是什麼意思?你乾脆叫人抓我進監牢,不是更容易些?」
「你……」他那反覆無常的情緒,一會兒溫柔,一會兒又像刺蝟般的敵意,讓戎紜綈生氣,「我是認真的!你明明不是壞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因為我就是喜歡流浪,賺錢是順便。」
他的話像是一顆炸彈,瞬間炸毀了戎紜綈心中總是會不由自主冒出頭的小小夢想,以及藏在心底深處的渴望。
他在她美麗的黑眸中看到了夢想的破滅,他並不清楚是為什麼,卻忍不住感到一陣愧疚,於是,之前的怒意消失了,那種對亟欲回到台灣的不悅也被憐惜所取代。
他摸摸她的頭,拉攏她覆蓋著美麗臉龐的黑紗。
「放心吧!等事情過後,我會讓你平安回家的,其他的你不用多想。喝了這個,我們要繼續趕路了。」他打開水袋,將水袋喝水口邊緣仔絀擦乾淨,才遞給她。
這溫柔又是來得如此莫名,教人的心一陣暖、一陣酸,接過水袋,她並沒有立刻喝下,在水袋的遮掩下,她輕輕吐出一句話,幾乎讓人以為是風聲。
「你說什麼?」莫無海訝異無比地看著她。他沒聽錯吧?她剛才說的可是她喜歡他?
「走吧!我們該趕路了,不管去哪裡。」
這會兒,換成她一臉淡然與鎮定,她將水袋遞給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卻隱約帶著哀傷的笑容。
她不想繼續這樣下去,她決定了,如果兩人之間沒有未來,就讓她好好把握住現在吧!
*** *** ***
沙漠中的夕陽,絕對是令人驚歎的,火紅的輪圈滾在彷彿正在燃燒的大地邊緣。
黑紫的夜幕緩緩地從沙漠另一側入侵,漸漸地取代烈日之下的壯闊沙漠,帶來一整片寧靜暗紫的世界。
黑暗遮掩了一切,今夜的星光黯淡,連月色都像在喘息,莫無悔沒有點燈,駱駝在隱約能視物的暗色中行走,所以戎紜綈沒有發現,就在不遠處有一片高聳、突兀地主在沙漠中央的大石壁。
而隨著那日夜交替後,整個沙漠急速冷卻的涼意,讓戎紜綈逐漸耐不住寒意,開始渾身發顫。
「冷嗎?」
伴隨著溫柔低沉語調的是一隻大手,從後面攬住了她的腰,透過黑紗踉衣衫,她感受到一堵溫柔厚實、散發著暖意的胸膛。
「我們快到了,再忍耐一下。」
「到……到哪裡?」她是隨口問的,因為連牙齒都忍不住在打顫了。沙漠的寒意,遠比人體所能承受的極限還要冰冷。
「海市蜃樓?」
「嗯?」她一點都不懂他那句話的意思,但當旁邊突然響起聲音時,她不免嚇了一大跳。
「你真的來了!」
渾厚的口音操著貝都因族特有的方言,一張典型阿拉伯血統的俊美臉龐飄浮在他們旁邊的空氣中。
「啊——鬼呀!」本能地,戎紜綈尖叫出來,轉過身抱緊莫無海,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小聲點!看清楚些!」忍不住語氣裡的笑意,莫無海收緊握在她纖腰上的大手,接著竟用剛才那種語言,跟那張臉孔說著她聽不懂的話。
她惶然地睜大眼,瞪著眼前的胸膛,依然沒有勇氣轉頭,直到
「就是這個女人?」
那張飄浮的鬼臉孔說英文?
「嗯!是她!」莫無悔也用英文回答。
鬼會說英文?緩緩地,她鼓起勇氣轉頭,這一轉,才赫然發現那鬼有身體,一個高大卻完全被包裹在黑色衣衫底下的身體,而他的下方,是一匹跟暗夜一樣黝黑的駿馬。
「啊?不是鬼?」
「她在說什麼?」
她聽到那鬼——不!是那個英俊的阿拉伯人在問話。
「沒什麼!謝謝你出來接我,路還是跟以前一樣嗎?」
「改了!朋友,你已經離開快兩年了,再說……我是打算出來殺誤闖者的,並非是特意來接你,兄弟!」帥氣的阿拉伯人顯然不怎麼喜歡接受別人的謝意。
而他跟莫無海交談的語氣,引起了戎紜綈深深的好奇。
跟莫無海在一起這麼久,第一次遇上認識莫無海、甚至是很熟悉的人。
一想到這兒,她就忍不住了,「呃……你好,我是戎……」才想用英文自我介紹,她卻看到那男人開朗非常的俊美笑容。
「我知道,戎小姐,我是奧爾克蘭多,你叫我奧爾就行了!」
「奧爾?」直覺地,她覺得自己還頗欣賞這個俊美有禮的阿拉伯男人。
「嗯!久仰大名了,歡迎來到夢幻綠洲,天堂之城。」
「是……我也是久仰了……嗯……」戎紜綈根本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說出久仰大名這句話,本能地,她用交際應酬的話對待他,可才說完,小小的疑問卻從心底冒了出來。這男人並不知道他們要來,怎麼可能久仰她大名呢?
「走吧!進城,奧爾。」莫無海的聲音隱隱帶著點淡冷的不悅。
「嗯!跟我來?」
於是,一匹馬跟一匹駱駝,三個人慢慢地走過沙漠,當坐騎腳下的地面逐漸堅硬,看起來就像從沙地走到地面時,突然像是變魔術似的四周冒出高牆,瞬間遮擋了沙漠特有的廣大視野。
「好特別的地方!」在看了一天一夜的沙漠,戎紜綈忍不住讚歎眼前這個既像人工開鑿、卻又是天然的大自然神奇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