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所有的東西都在地心引力之下就了定位,戎紜綈還在尖叫!
「啊——」
「別叫了!笨女人,你的聲音跟鴨子一樣,難聽死了!白癡女人,別再叫了!啊!該死!好痛!」
黑暗中,戎莫醒的聲音聽起來很憤怒,非常憤怒。
一反平日習慣跟他嗆聲的心情,戎紜綈突然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是誰,她故意用比平日更加嬌弱的聲音說道:「對……對不起……」
黑暗中一陣沉默,就在戎紜綈等得快要發瘋的時候,突然
「戎紜綈!」這一聲叫喚好複雜,聽起來又似生氣又似安心的。
啊?他聽出來了?怎麼會?戎紜綈皺起眉頭,以為自己裝得很成功。
「可惡!你竟然真的在這裡?颱風來了你知不知道?全校的人都走光了!只有你這個笨蛋!」
他打亮打火機,看清楚四周,一堆東西亂七八糟地掉在他們周圍,讓跌坐在地上的他跟戎紜綈像是大海中的孤島。
「我……要收東西……」
「白癡!收東西有比自己的性命重要嗎?今晚是中度颱風耶!中度耶!這裡去年就淹水了,你想留在這裡被淹死嗎?」
「對耶!那我可得將衣眼堆高一些。」戎紜綈沒注意到他語氣中的關懷,只想到那些花費不少錢借來的戲服,當她要站起身時,小腿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啊!」
忍不住地,她又跌坐下來,這一坐,剛好坐在戎莫醒健壯的大腿上,他的臉一扭曲,忍著疼問道:「怎麼了?」
發現自己竟然坐在他的大腿上,戎紜綈莫名的心一跳,她扭動著身子,想把自己移開。
「不要亂動,坐我腿上就好,讓我看看你哪裡受傷了……」他把小小火源移向她。, 「我的腳很痛……好像流血了……」她指著小腿的方向,那兒奇怪的變曲著,還有個東西從裡面凸刺出來。
「可惡!是複雜性骨折,我得想辦法出去,送你去醫院,你千萬別亂動,你的腿傷得不輕……」
「出去?什麼意思?出去……啊!難道門被鎖起來了嗎?」
「廢話!不然我罵什麼?罵鬼呀?那群小人把我騙進來,然後將門從外面鎖住!」
「騙進來?你怎麼這麼好騙?」要不是他笨,她也不會一起被
困,現在還受傷……
「你——」
火光下,戎莫醒近距離地瞪著她,可偏偏就是提不起那種跟人對戰的氣勢。方才要不是有人騙他她被綁到了這裡,他才不會蠢蠢地跑進來!
「好啦!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只認識你一、兩年,以前你也是常常被我騙。」戎紜綈就是這樣,認為自己應該大方地原諒對方,才像大姊。
「你……」戎莫醒瞪著她。這女人簡直是越說越過分,給她三分顏色就開起染房來了!他正想發作,卻聽到她因為腳痛而哀了一聲,臉上的怒氣也頓時消失,「你坐好,等我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的腰,將她安穩置於一堆雜物中,然後開始在倉庫裡東翻西找。
一會兒後,燈亮了,再一會兒,他竟然找來了繃帶,兩根小木棍,以及她背包裡的面紙。
戎紜綈呆呆地看著他在面前半跪下來,小心地捧起她受傷的腳,先以面紙覆蓋在傷口上,接著再用木棍跟繃帶固定住她的腳。
他俐落包紮的手法,讓她不得不佩服,「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多看書就會了,這樣可以先止血,同時固定你的腳。」
「看書?沒想到你還有時間看書。」她說道。
沒想到她的無心之言讓戎莫醒不高興,「現在你是想跟我吵架嗎?」
「啊……對不起……」她立刻道歉。
「不必!我受不起。」說完,他別開眼,不再看向她。
他的動作教戎紜綈氣憤。這小子,在對別的女人時……莫名的酸楚在心底湧起,跟著是翻剩的憤怒。為什麼下午他解救她時就那麼溫柔?現在卻……她忘了當時自己戴著面具,他才會沒認出她。
「你這樣對我就很開心嗎?老是這樣諷刺……這麼惡劣……這麼……不在乎……」越說越難過,她低下頭。
不在乎?戎莫醒轉頭看著她,深邃的眸子裡有一種用輕蔑偽裝出的神情,「戎紜綈,你知不知自己在說什麼?」
「不要叫我戎紜綈!我是你姊姊!」說完她嘟起嘴,絲毫不覺得這模樣有多可愛、多性感。
她的小禮服是低胸的,淺淺的粉紅色襯托得她白皙的膚色更加透明粉嫩,看著她,戎莫醒的眼神越來越沉。
他半跪在她面前,挺起短袖T恤下的結實胸膛,威脅性地瞇眼逼近她。「你不是我姊姊,你只不過是個女人,受了傷而且受挫的女人。」
「你……」知道他是故意想激怒她,戎紜綈兩眼蹬著他,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前的戎莫醒似乎在一瞬間變得好陌生,好奇特。
潮濕帶著水氣的空氣似乎凝結了,彷彿處處都是不能碰觸的炸藥,只消輕輕一動就會有爆炸,或是發生類似爆炸的事件……
戎紜綈完全不懂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莫醒,我認為你……」
「閉嘴!」戎莫醒更逼近她了。「你知道我從不把你當姊姊,你幹嘛這麼堅持?可笑!」他輕蔑的語氣略顯誇大,掩飾在後面的卻是另外一種更濃烈的情緒。她纖細的腳踝以及柔嫩肌膚的觸感,直到現在還留在他溫熱的掌心中。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逃避,也一直在否認,否認自己早已經喜歡上戎紜綈,喜歡這個任性驕縱、在外人面前表現非常美好的女孩。
「那你就會把阿心跟小菩當成妹妹?」她的抗議聲是針對他那外顯的輕蔑態度。
然而,她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年來他看她的眼神跟以往那種對抗式的眼神截然不同,更沒注意到他的輕蔑是為了掩飾心中的某種渴望。
他們已經近一年沒這樣吵過了,平日很少對上,是因為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工,偶爾遇上了,冷言冷語、快速結束談論的人也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