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除了那一晚,就沒有其他舒服溫暖的回憶了,因為她總是在跟他作對,總是在讓他不舒服,總是對他冷言冷語、冷臉以對。
天哪!一想到自己曾經愛一個人愛得這麼差勁,她就恨,恨自己為什麼這麼聽小阿姨的話,認為戎莫醒這裡不對、那裡惡劣的。她更恨,恨十七歲的自己沒有勇氣、沒有膽量去追尋那一段剛剛萌芽,實際上卻早已刻骨銘心的愛情。
她也從沒有找過戎莫醒,每當妹妹們問起,她就要她們去問父親,父親也總是以「我也不知道」作為回答。
她也沒有勇氣告訴父親關於她愛上戎莫醒、戎莫醒也愛著她的事情。
天呀!才十七歲的他一夕之間失去家人、親情,一個人流落到異鄉,而她卻什麼都沒有為他做……
淚水悄悄自眼角流下,再順著臉龐滴落,直到細微的聲響在地毯上響起,才引起她的注意。
她抹去臉上的濕潤,旋過皮椅,「是你!你怎麼來了?」
來人是陳紀凱,他一臉溫柔的笑意,戎紜綈卻無心消受,她的面容比平時更為嚴肅了些,不知道他是怎麼通過警衛上來的。
「你要來,警衛怎麼沒通知我?」
「是警衛放我進來的,他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嘛!」陳紀凱一臉笑容,將手裡一袋食物高高拎起,「你看,有熱湯呢!我知道你一定忙得肚子餓了,所以……」
「謝謝你,我不餓,真的。」她打斷他的話。
「別這樣了!你實在太忙了,該休息一下的,現在不餓沒關係,等會兒再喝。」他將袋子放在桌子上,笑咪咪地點起一根煙,走到她身旁。
莫名的警覺興起,讓戎紜綈比平日更加小心地看著陳紀凱,「我還要忙,你在這裡等我的話……可能會不……」她突然一陣暈眩,「不方便……唔……我的頭好暈……怎麼了……」
「該睡覺了,寶貝!」
陳紀凱的聲音好像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下一瞬,黑暗便取代了戎紜綈眼前的一切……
*** *** ***
「人呢?」
國際黑社會中知名的走私販,莫無海的聲音沉冷地在車廂中啊起。
「等等嘛!我們在等小陳的暗號,他帶上去的迷煙可是功效一流的呢!嘿嘿!這麼說你懂吧?總該讓小陳跟那女人好好告別一下呀!」
「你們是白癡嗎?」莫無海深邃的眼裡閃過一絲狂暴的憤怒,「你們竟敢動人質?萬一事情結束後她真的告你們綁架強暴呢?」
「這……」
中年男子一楞,還來不及反應,就見莫無海推開車門,朝前衛大樓走去。
「一群白癡!虧我這麼細心教導你們綁架的技巧,還幫你們撤了大樓的警備系統,叫你的手下現在就跟我上去抬人下來!」
他的身材高大,腳步輕盈飛快,帶著一絲急切,帶頭竄人了前面大樓後方的安全門。
「可是陳先生他……」
「你是要聽陳先生的?還是要戎將軍聽你說的話?」莫無海反問他。
「啊……我……」
莫無海的眼睛一瞇,兇惡的模樣,令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中年男子都忍不住一驚。
「那就聽我的!」莫無海低啞的聲音,像是帶著可以殺人的怒意。
*** *** ***
他為什麼會記得這個女人?那並不是深刻明白的記憶,而是像一場夢,一場曾經愛戀、曾經心傷,然後又久遠地深埋在心底刻意遺忘,如今卻自己硬冒出頭的夢。
莫無海是個沒有過去的人,而他也不在乎,他甚至不曾想過要找回過往,但當他因為工作而看到戎紜綈這女人的資料時,那種嚴重得令人幾乎恍神的似曾相識感,教他無法不去面對。
這女人很美,美得令人驚艷,更美得教人隱約感到一絲怒意。
怒什麼呢?怒她為何生得這麼美?怒她美麗到會引起一大票男人的覬覦?
這認知來得非常讓他訝異,他自己也無從解釋,為何他會希望這女人不要生得這麼美,明明他也被她的美麗所惑……
一頭如雲的深酒紅色大鬈發披散在甲板上,纖細黑濃的長睫毛覆蓋著那雙在東方人中少見大而深的眼窩,直挺細緻的鼻樑,豐潤的紅唇,還有可愛圓潤的下巴……雖說那下巴有些破壞了娃瓜子般小臉蛋的美感,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反而是最令他思念的地方……
是的,思念。
因為工作的關係,他並非不知道自己的過去,一個人曾經活著的紀錄,要查並不難,但知道歸知道,他卻不曾憶起關於那個遠渡重洋到英國的自己的記憶。
感覺上,他和那個喪失記憶之前的自己簡直是無關的兩個人,在看到過去的照片、物品等資料時,他甚至沒有半點的認同感,彷彿他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孤獨、這麼單純的,就一個人活著,不斷地活著,呼吸、攝取生命所霈的熱量,等待休息而已。
直到現在……
看著她昏迷的模樣,他才愕然發現,自己並非如自己想像般那麼不在乎過去的一切,至少他無法否認潛藏在心底的那股渴望,渴望記起自己跟這女人曾經有過的一切。
透過資料,他知道自己跟這女人曾經以兄弟姊妹相稱,但兩人的關係既火爆又衝突,可怎麼他竟會對她有一股濃烈到不能再濃的思念?在在的告訴他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這到底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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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味道和氣息,讓戎紜綈想起了許多年前,那時奶媽還沒有因病而辭職,有一次,她帶著他們四個孩子到海邊玩了一整天的事情。
記得那一次她在沙攤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覆蓋著莫醒的外套。
那時她十三歲,這麼說來……莫醒在那時候就已經開始關心她了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