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非?哪個陽?」她問道。
濃眉又是一皺,還多了道豎紋,「問這麼多幹嘛?」
戎紜心凝視著他,可愛彎彎的黛眉也學他淺淺地朝眉心聚攏,「你不想說就不要說!陰龍!」
「我才說別叫我陰龍!」
「我又不知道你那三個字怎麼寫,怎麼叫你!」
她立刻堵回去,「這麼彆扭,又不是三歲小孩,陰龍!」她又強調了那兩個字。
陰緋揚有刮鬍子的習慣,不然這下子可真的變成吹鬍子瞪眼睛了,他就這副表情,瞪著她幫他裝好面跟湯,端到他面前時,他才用非常不情願的聲音開口:「緋是p字部再一個非常的非,揚是飛揚的揚。」
「哦!陰……緋……揚……」戎紜心點點頭,莫名地心情好了許多,彷彿她剛才得到一場勝利似的,整個小臉頓時容光煥發。「來吧!既然有個這麼酷的名字,幹嘛要取陰龍那種俗氣的名字呢?」
「俗氣?」眉頭一挑,他聞向那碗麵,一樣的煮法,為什麼這碗麵聞起來比較香呢? 「是呀!」戎紜心坐到他對面,也開始吃自己的面,「陰這個字還滿酷的,就是龍……我的天呀!根本全天下都有人在用龍這個字,幹嘛要用呢?真的好俗氣喔!」
「那是因為龍雲封的關係!」
「龍雲封?」
「我一個朋友,那天開吉普車的,你見過。」
「哦……」點點頭,戎紜心一臉困惑的神情,然後低下頭吃麵。
「你怎麼不問他的名字怎麼寫?」
「嗯?」她眼神茫然地從麵碗抬頭看他,突然,眼神一亮,顯然是剛才的困惑有解了,「你怎麼知道我跟你朋友見過面?」
陰緋揚瞪著她,看起來就像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好一會兒,他低下頭,開始吃麵。
「為什麼?」她又問。眼前這個陰緋揚,看起來很可愛,可愛得教人心怦怦直跳,平日是個這麼大脾氣的男人,可這一刻,看起來卻像個賭氣的大孩子似的。「你幹嘛不說呀?」她邊吃麵邊催促他。
「你媽沒教過你吃東西不要說話嗎?」陰緋揚沒好氣的回了一聲,卻被她眼中突然湧起的落寞嚇了一跳。
「我沒有媽媽,我說過了,媽媽在妹妹出生不到幾個月就過世了。」
「沒什麼好難過的,我連半個家人也沒有……」
「咦?」她抬頭看他,他的話聽起來有點像是安慰,是她聽錯了嗎?
「我有裝監視器。」
「監視器?」話題怎麼會突然跑出個監視器?可「陰緋揚沒有家人」這幾個字卻一直縈繞在她的腦海裡。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知道你跟龍雲封見過面嗎?
這房子上下內外全都裝有監視器。」他淡淡地道。
「啊?哦……啊!」第一個「啊」是疑問,第二個「哦」是懂了的意思,第三個「啊」則是跟著滿臉通紅……「那……那……廚房也有監視器嗎?」她想到自己剛才哭得滿臉鼻涕淚花的蠢樣。
但他沒有抬頭看她,三兩下便把一大碗麵吃完,擱下,然後起身,走向門口。
「陰緋揚……」戎紜心可憐兮兮地喚住他。
「幹嘛?」陰緋揚回頭,氣自己幹嘛一聽到她那種語調,心就會怦跳一下,「廚房也有監視器,那又怎……」
看清楚面前的情況,他突然知道她不是在問那個,她的臉在笑,可是那笑容是這麼的無力,粉嫩臉蛋也蒼蒼白白的。
視線往下一調,果不期然,又是灰狼,這傢伙似乎特別愛貼著她的美腿。
薄薄的唇角淺淺地揚起,他的語氣跟著逸出一絲邪氣,「你是在跟我求助嗎?」
「嗯?」她當然是呀!她又沒勇氣把灰狼踢開。
「求助於我就得給我一個吻,記得嗎?」
「啊!」小臉霎時緋紅,可不到兩秒鐘,晶亮的黑眸中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滿是怨氣,「我的髮型跟衣服都不對吧!」
她還在記仇。灰眸淺淺一瞇,大步走向她,「灰狼!走開!」
一聲令下,他也不管灰狼有聽沒有懂、那動也不動的姿態,就一把將戎紜心抱離高腳椅,直接抱到流理台上,然後兩隻大手按向流理檯面,徹底將她困在臂彎中。
「放我下來!」
這種曖昧的姿態讓戎紜心後悔萬分。為什麼每次都要怕灰狼,灰狼對她明明就沒有惡意,會有惡意的,是眼前這個大色狼!
「我剛才救了你。」他靠近她,純然男性的性感氣息讓她莫名一陣心悸,有點頭暈,「你……又不喜歡我的髮型跟衣服。」
她嘟起小嘴,陰緋揚看得眼神一黯。
「你也不喜歡我的吻,只喜歡研究我的程式。」
她沒有!戎紜心在心裡抗議著,可是嘴上仍然逞強,晶亮的黑眸直瞪他,充滿控訴的意味,「既然這樣,你幹嘛還要這樣對我?」
神情越來越迷濛的灰眸,凝視著她那雙粉嫩濕潤、油亮油亮·帶著麵湯汁的紅唇,薄唇也跟著逐漸接近,「規則就是規則!」
突然,一張冰涼的小手擋住了他的接近。
「那我也要有規則!」黑亮的眸心堅決地發著光。
「嗯?」粉嫩小手的滋味也不錯,陰緋揚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啊!色狼!」倏地收回手,戎紜心忍著怦怦亂跳的心頻,氣呼呼地瞪著他。「你聽到沒有?我也要有規則啦!」
「什麼規則?」她的抗拒讓他不耐。
「朋友!」
「嗯?」
「我們是朋友,所以你不可以批評我的髮型跟衣服。」
「朋友?」他才不需要……後面這一句話,在看到眼前的小臉蛋上有著既堅決又強忍著怕被傷害的懼怕眼神後,沒有說出口,灰眸裡的不屑跟輕蔑,只輕微地存在不到二分之一秒。
剛才在螢幕中哭得淚漣漣的她,跟眼前的她就瞬間重疊,突地跳進他的心中。灰眸裡的情緒轉眼間變化,變得有些不自覺的自責、不自覺的內疚,他抬起手,輕柔地按著她的頭,用連自己也不知道的深情目光慢慢拉近兩人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