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日都睡在你的房門外?」
「是的。」
「不管是不是有人為他備妥房間,他依然捨棄舒適的床鋪,睡到你房門外的地上?」
「是的。」
「他只聽得懂你所說的話和比手劃腳?」
「我不是他,所以我不清楚阿俊是否懂得人家對他所說的一些簡單易解的話或比手劃腳,但若以我的立場來看,好像是的。」
「那麼我的乖孫很聽你的話羅?」
「相處的這近半個月內,我所說的或是交代的,阿俊都一直很確實的照仿,所以應該算吧!」
對答了幾句後,華婧便有種奇怪的感覺,彷彿自己是只無知的小白兔,即將陷入獵人所設的陷阱。因此,華婧回答起話來,便不敢給予盛老較為肯定的回答,反而讓自己的言語中,夾雜了些許不確定與類似猜測的語氣。
「沒有一次是例外吧?」盛老逼問道。
「是的。」這下可讓她無可閃避,只好老實地回答。
「那麼小娃兒你認為我的乖孫在教導上是否會很困難?例如,習字認字之類的?」
盛老這麼一問,讓華婧不禁鬆了一口氣,原來盛老問了這麼一大堆,是因為怕阿俊學習的程度差,不易教導,才會拐彎抹角地問了一大串。華婧露出微微一笑,心想,畢竟,盛老是阿俊的外公,又只有這麼一個外孫,難免會望孫成龍,雖然這個「孫」起步是比人家慢了二十多年。
「不會的,老爺爺。阿俊他的記憶及理解力相當的好,這段日子,我只教過一次的話或事,他都記得;就連上回與歐陽公子一戰,都能在對打中,邊打邊吸收歐陽公子所施展的招式,他這過目不忘的特長,不只是歐陽公子吃驚不已,就連我都感到相當的詫異哩!」
「過目不忘?」
聽到這詞,不止是讓盛老吃了一驚,就連楊案及其夫人都不例外,但吃驚的神情不一會兒便紛紛被欣慰的神情給取代了去。
楊夫人欣慰又有些驕傲地對著楊案道:「老爺,這樣一來就不怕俊兒沒有一技之長了。」
「是呀!至少,讓他多讀點書後,能接掌我們集資所開的小店面,也不怕我們夫妻倆撒手西歸時,沒法兒餬口度日。」楊案點點頭地附和妻子的話。
身為父母的最關心的,總是子女的未來,這是人之常情,無可避免。
可身為外公的盛老,對楊案的話可就不以為然了。
「阿案,你們夫妻倆沒聽到小娃兒說的話嗎?小娃兒所說的過目不忘,並沒有說對書也是……俊兒對武功招式能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這可是身為武林中人怎麼求都求不來的天份,難道你們夫妻倆,寧願俊兒終生做個文弱書生?只是靠著小本生意餬口?」
楊案聽到丈人如此地教訓忍不住要反駁,「爹,俊兒對武功招式是有過自不忘的本事沒錯,可是您也不要忘了,那也不過是照式罷了;空有招式,而沒有內力為輔,一旦遇到了一流的高手,亦無用武之地,只是白白成了人家戲弄的對象。」
楊案反駁得頭頭是道、條條是理,可盛老依然就是不服,「你又怎知俊兒不懂內功?說不定,俊兒就是懂得,所以才能夠在與歐陽小子對打中偷學了招式呀!不然,普通的人,不早就被歐陽小子打趴在地上哭爹喊娘了?」
「爹,傲兒一定是對俊兒手下留情,才能讓俊兒有機可趁……」楊案道。
「你就那麼希望我的乖孫子當個書生就是了。」盛老略帶不悅地打斷楊案的話。
「爹,我不是……」
「你可別忘了,我們盛家跟你們楊家可都是武林中人!」
「爹,我怎麼可能忘……可俊兒他並不一定……」
看他們丈人女婿相持不下,華婧忍不住開口說道:「老爺爺、楊伯伯,何不為阿俊把把脈或是試他一試不就知道答案了?你們這樣爭下去,可能還是不知誰是誰非哩!等確定了,想要讓他當個武功高手或書生,不就都不是問題了?」
盛老首先搶道:「對!小娃兒說得對,證據就在乖孫身上,你這死小子就知道跟我爭執,真不知我為什麼會答應讓你當我的女婿,找個專跟我作對的傢伙來自找麻煩。」他似真似假地橫了楊案一眼。
楊案聞言不窘反笑,只因這麼多年來,他老人家從不曾這麼輕鬆寫意地與自個兒開玩笑,為的便是盛、楊兩家唯一的血脈這個孫子失蹤。
偏偏,想怪這個女婿,又見他為了俊兒的失蹤早已自責不已,如今兒子回來了,不只是大家愁眉舒展,就連他老人家又像是回到年輕時一樣,開始與他抬槓,這真是一兒回,兩欣慰呀!喔,不!是三欣慰。
楊案眉開眼笑地道:「爹,那是您想先證明呢?還是為婿的先來?」
「當然是我先來!」盛老一副理所當然地道。
經過一番摸索與把脈後,盛老與楊案二人皆出現了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真是看得一旁楊夫人及華婧倆人感到好奇。
「爹、老爺,你們的證明的結果是什麼?怎麼露出這樣的表情來?」楊夫人急問。
盛老看了楊案一眼,「女婿,你來說。」
楊案放開不願被他握住脈門而掙扎的阿俊的手,道:「夫人,相當令人意外,我們兒子……他的功力相當深厚。」
「呀!怎麼會?」華婧不信地輕叫出口。
別說華婧不信,就連楊夫人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話,「是呀!怎麼會?」
「這我也不清楚,要是俊兒懂得我們的話,那麼想知道實情就很容易了,可他就是不懂,想試嘛……又怕一時不慎傷了俊兒。」楊案有些苦惱又有些慶幸地道。
楊夫人一聽可能會傷到阿俊,馬上反對說:「既然有可能會傷到我們俊兒,那就不要試了嘛!」
「沒錯,我想爹也與我倆一樣不捨得傷害俊兒。」
「廢話。」盛老故作不悅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