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結果,雖然還不到讓自己完全滿意的程度,卻也還可以讓她接受。華婧在阿俊的腦後露出一抹滿意地笑容。
華婧輕聲地安撫阿俊,道:「不要那麼緊張嘛!你這麼緊張,會讓我以為要嫁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再說,這還有一段不會算太短的時間,至少在這段時間之內,我想我爹是不會逼著我嫁人才是。」在心中,她還不忘加了一句。我會等到你完全長大的。
但華婧這樣的回答,阿俊並不感到滿意,「兩年之後,我也不要你嫁人……不要!」阿俊任性地直喃著,好似華婧若不給他個承諾,他便不放開她。
「不要!絕對不要!」
忽然,華婧覺得他比自小受人寵溺而任性慣了的自己還要來得任性,讓她總不由得感到自己已是個成熟的大人。不過,她就是喜歡這樣的阿俊,率直、純真、沒有心機,所有的感受全憑直覺……
華婧幾乎花了一夜的時間,才將阿俊激動的情緒安撫下來,而且還在她特意的轉移注意力之下,緩緩地透露出在華婧見到他之前,所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而他又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得以生存下來。
經過阿俊用他那仍嫌少的詞彙說明,華婧才明瞭在他們相遇之前,阿俊所過的生活,就真的是有如野人一般……不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應該是說有如野獸在森林之中求生活一般。
阿俊已記不得自己是由什麼時候開始,便與一隻母豹生活在一起了,好似那隻母豹曾經失去過自己的子女,而將迷失在林中的阿俊視為幼豹一般地撫養他。說來是真的很不可思議,可事實就這樣地發生在阿俊的身上。在與母豹生活的那幾年當中,他跟著母豹四處獵捕獵物,以他的牙,以他的手,將那些獵捕到的獵物,當作食物一樣,血淋淋地生食入腹,這樣的情形,一直維持到阿俊遇上了華婧之後。
在那段長久的日子裡,他一直認為自己跟母豹是同類,而且不曾懷疑過,因此每日他除了不斷地打獵、吃食、露天歇睡外,還是打獵、吃食、歇睡,為的便是在那一大片森林之中生存下來,就這樣日復一日地過著。
由一個幼兒的體型成長到現在這樣健碩的體型,由母豹撫養他,到他獵捕動物撫養母豹,直至母豹死後,他方漸漸離開自己所熟悉的範圍,漸漸地去摸索那範圍之外的世界。
不久後,他開始見到與自己同體形的人類,那時他才開始疑惑,為什麼自己與母豹長得不一樣?為什麼他沒有尖尖的耳朵,沒有尖長的牙,更沒有長長的尾巴,而且他也不需像母豹一樣,必須四肢貼地才能行動,他只要兩條腿,便能像黑豹一樣,行動快速一點也不遲緩?
他一點也不瞭解為什麼……
那時的他依然沒有想過要接近與自己體型一樣,只需兩條腿便能行動的人類。
直至,他浪蕩到華山山區之後不久,便被一股不曾聞過卻誘人極了的香味吸引到了一個地方,在那時地所見到的便是華婧,而華婧身邊不遠的地方便是香味的出處。
一開始,他不只是被那香味吸引得不捨離去,也為了長得淨白、可愛,就像春天陽光般的華婧,而不捨得離去。
他第一次想要去接近人類,打心底的想要去接近她;阿俊不瞭解為什麼自己有那種衝動,就只知道他的心底就是有那種感覺,於是……他認識了華婧,也開始無時無刻地跟在華婧身邊。
直至他看到更多與自己相同的人,他才瞭解到自己是人類而非野獸,更為了想繼續留在華婧身邊,不管華婧教什麼,他便學什麼,只求有一天,自己能與華婧……就如她與其他人一樣地交談,並無時無刻都可以看到她為他而笑……
而且,自小不得已的生活環境,練就了他一學就會的本事,更讓他的行動就與野獸無異,可以在一瞬間,獵捕到自己窺伺的獵物,甚至比普通的野獸來得更為迅速、敏捷。
聽到阿俊的過往,華婧除了詫異,依然還是詫異,因為她從不知道人類,居然能夠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之下生存下來。
華婧雖不由得打心底疼憐起阿俊的遭遇,但她也為阿俊慶幸,不只是為了他能生存下來而致使兩人可以相遇,也是因為了那樣的環境,才使得阿俊比其他人來得有耐力、來得單純。
好不容易,在天將亮之時,華婧才笑笑地離開心情較為安定的阿俊身邊,回到自個兒的房間睡覺去。
翠兒一如平常地,清早便捧著盥洗用的水來到了綠竹小樓。
經過一段時日後,翠兒已瞭解到他們的少爺阿俊,並不會對她產生任何的威脅,因此,她不再像當初一樣,每每想到要來服侍華婧,就先開始膽顫心驚。
可是當翠兒心情愉快地來到華婧的房間時,她卻發現到,華婧的房門未關,而俊少爺在她來到後,也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地驚醒,反而像毫無知覺地繼續沉睡在夢中。
這真的是太過於異常了……。翠兒有些心驚地暗忖著。
她連忙捧著水盆,越過阿俊進入房內。
只見──
房內半個人影兒也沒有,唯有床邊有塊讓人觸目心驚的紅色漬跡,那漬跡就像……就像是人血?
一股極端不妙的感覺,霎時揪緊了翠兒的心。
匡!噹噹噹……
翠兒也不理會手中的水會不會撒了整間房都是,只是緊張地回身,提起裙擺往大廳奔去。
一路奔跑,一路忘形地大喊著。
「不好了!不好了!快點來人吶!華姑娘跟少爺他們不好了。
約過一柱香的時間,綠竹小樓內外幾乎擠滿了人。
樓外,一群在憶子樓內工作的丫環、長工、護衛就站在外頭,觀看的觀看,等候命令的等候命令;樓內,赤鷲堡堡主歐陽榛、少堡主歐陽傲、二堡主楊案夫婦、盛老、李風,就連堡主專屬的大夫、隨身護衛,幾乎一個不漏地全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