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對普通人而言,進入這樣大且毫無路標的森林,或許在未進入之前便會有種莫名的駭怕、恐懼,只因在那之內有著無法預知的危險存在。可是對阿俊而言,自小便生長於森林之中,森林所醞含的危險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了,縱使這片森林,並非他所生長的那片森林。
阿俊望著眼前的巖壁。
他不懂,為何他一直所追尋的氣味,居然會到了這裡,便嗅聞不到?
阿俊不放棄地再集中精神想去嗅聞那股異香,可不管他再怎麼用力吸氣,再怎麼地集中精神,依然沒有發現那股氣味。在無法繼續追尋氣味的情形下,反而讓幾乎失了主意的阿俊,冷靜了下來。
他看了看巖壁下生長異常繁茂的花叢,暗忖著難道是這片花草的關係?
阿俊雖不瞭解花草的特性,可那追尋不放的異香,到了此處便失去了蹤跡,他敢斷定這之中絕對有蹊蹺;就如他在母豹身上所學到的一樣,狩獵的第一要件,便是先得隱去自身的氣味,他相信那股異香會突然不見,肯定也是相同的道理,那麼……他現在就是處在敵人窺伺之下了。
他警覺地露出在未見到華婧之前的習性,彎拱著背腰,準備隨時應接任何的突發狀況。陰寒沉斂的目光,不斷地注意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只是未料,阿俊此舉反而讓一直隱藏在隱敝處的人,誤以為阿俊之所以能追尋到此處,全憑的只是好運,更讓那人誤以為阿俊不過是個下三流角色,才會有這種初入江湖,不識江湖凶險的人才會犯的舉動出現。更因此,那人接著犯了個錯。
「咭咭……咭……咭……」
一個像是故意要逗弄阿俊似的女人聲音,突然地出現在阿俊的身後。
阿俊驟然回身,空氣之中立刻飄來了那股失蹤一時的香味,只是這會兒,那股異香不似先前淡淡地、幾乎要消失的樣子,反而濃郁得嗆人鼻。
他雙眼夾雜著殺氣與著急,一瞬也不瞬地瞪著那異香的主人。
只見,在稍嫌陰暗的樹蔭底下,那個身穿著一襲剪裁「誘人」且若隱若現的紅花衫少婦花郁青,正對著阿俊吃吃地笑著哩!
花郁青芙蓉如面、肌質晶瑩,在在是個令人不忍轉移目光的美人兒,然而她那雙有如秋水般的眼眸,流轉間卻隱隱地露出邪氣、驕傲及惑人的嫵媚。
「少俠為何會出現在這人煙罕至的地方呢?」花郁青嬌嗲地輕問。
縱使她早已知道,阿俊不知是憑藉著什麼,而跟蹤她來到此地,並且可能是現在盡全力在搜索自己赤鷲堡所屬之人,可是她依然不吝嗇對初次見面的阿俊,賣弄她與生俱來的美貌。
只因她知道,甚至非常自信地認為,她的美貌除了該死的歐陽傲不懂得欣賞之外,天下所有的男人見了她皆該為這美貌所惑,因此她不認為,眼前這個與歐陽傲完全相反類型,看起來有些酷酷的他,會像歐陽傲一樣不被她所惑。
然而,阿俊壓根兒就不懂得欣賞世人眼中所謂的美貌,他的心中只有華婧一人罷了。
「婧呢?」阿俊眼中的森冷不變,更不理會花郁青的問話,一心只想知道華婧的安危及下落。
他居然沒有如其他人一樣,在見到自己時也露出一臉驚艷的神情?花郁青實在是不滿意阿俊的反應,同時,花郁青心中猛然地出現了一股自認為可笑的想法,難道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老了?可是這想法才一出現,她即將其推翻掉,她暗付著,這世間已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有資格可以與她比美了。
「婧?少俠你說的是誰?」她故作不解地笑問。
沒有什麼「好男不與女鬥」觀念的阿俊可不管她承認或是不承認,總之,他認定了擄走華婧的人就是她。於是二話不說地往花郁青衝撲了過去,一動手,便拿出那日在華山,歐陽傲所施展的招式。
巖壁下,如人高的草叢中,在阿俊與花郁青對打之時,忽然起了一陣不自然的搖晃。
只見,草叢中有個人兒……華婧無意識地揮動著手臂,似乎是想將垂在她臉上搔癢的草給撥開。
腦袋昏脹的華婧一醒來,第一個感覺便是──
嗚……好痛唷……
她強自睜開那如千斤重的眼皮。為什麼她會覺得渾身發痛?好像……全身上下的骨頭都散了。
當華婧睜開了眼,入眼所見,立刻讓她驚楞住了,腦中只有個念頭,「這是什麼地方?我為何會在這兒?」
好不容易自震驚中醒來的她,才想捲起身體站起來時,才猛然發現她的身體不止是疼痛,還沉重得無法把手腳順利的抬起,這樣的發現,實在是讓華婧心驚不已;為什麼她會這個樣子呢?為何她動不了?還渾身上下痛得要死了?
她開始慢慢慢地攏聚她的思考能力,才恍然想起,自己與阿俊聊完天後,回房就寢不久,突然有個妖艷的女人,夾著香風闖進了她的房間……她想起身防衛自己的安全,卻被她一掌擊中……然後……然後,她大概就昏了吧!
華婧緩緩地轉動勉強可以移動的頭,打量著四周。這到底是哪兒?那個突襲她的女人是誰?現在那女人又去哪了?為什麼把自己丟在這兒?她的心中滿是疑團。
砰!砰砰……
一連串的打鬥聲,引起了華婧的注意力,她緩緩地朝那發出打鬥聲的方向爬去……
直到她看清一切時,才發現阿俊此時正不顧一切地攻打著一個美少婦。
當那美少婦的面貌映入華婧的眼,她立刻想起,自己便是被那妖艷的女人擊昏的。
然而,不止是華婧發現了阿俊與花郁青,就連阿俊與花郁青也在同一時間下,發現了在草叢中遲緩移動的華婧。
一見到華婧,阿俊也不顧自己正在打鬥中不能分心,就一股腦兒地想往華婧所在的草叢中衝去。
怎奈,他的一分心立時為他引來了一記重擊,狠狠地將他打得口吐鮮血,直直地往地上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