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娘子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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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頁

 

  林兒的眼眸閃了閃,遲疑了一會兒,才道:「他殺了我娘,所以我要報仇。我削下他的頭髮,是因為帶著人頭走動不方便,我答應過我爹,要拿仇人的人頭回去祭拜我娘。」

  「所以那撮頭髮就是人頭的替代物?」

  林兒點點頭。

  他很想知道她究竟還有多少仇人。「你的仇人只有他嗎?還是還有別人?」

  「我……」林兒不禁垂下眼,彷彿他所問的事,正是令她最難啟齒的。

  「我已經殺了三個仇人,還剩下兩個。」她想起她爹常因憶起娘的事,在夜裡像個瘋子似地狂吼。雖然她的記憶裡,壓根就沒有娘的影子,可是藉由爹,仇恨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深植她的心中。

  「你會恨那些人嗎?」他問。

  她猛然抬頭,一雙眼凝視著他,「我當然恨!他們殺了我娘,更讓我爹對仇恨念念不忘,」她頓了頓,才又道:「其實,我並不想殺人,只是如果不殺他們,我就報不了仇。」

  「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的後代、親人,也有可能來找你報仇?」他一臉正經地問道。

  「主人的意思是『冤冤相報何時了』嗎?」她朝他苦笑了一下,才又繼續說道:「這是沒辦法的事,誰會不恨殺死自己親人的人呢?雖然,我對我娘並沒有什麼記憶,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些人的所作所為,我就氣憤不已。」

  聞言,曲風煜不由得深深歎了一口氣。

  「只要我沒有後代,這仇恨就會到此為止。」她幽幽地說道。

  曲風煜不禁為之一愣。難道,她這輩子都不打算嫁夫生子嗎,一回到莊內,曲風煜就告訴曲翱,碧玉劍在林兒的身上,以及她手刃仇人之事。

  正好經過的福伯,一聽說林兒就是那個引起江湖騷動的人,便立刻插話道:「大少爺、二少爺,既然您們知道她是個麻煩人物,就該立刻把她趕走,省得為我們莊裡惹來麻煩。」

  曲翱看了福伯一眼後,便道:「福伯,你還真是勢利呀!」見福伯一副不解的樣子,他又補充說道:「你之前不是還很欣賞林兒的忠心,怎麼這會兒翻臉像翻書一樣,馬上就要趕人家走了?」

  福伯一聽,雖然有些窘困,卻依然不改本意,「二少爺,之前阿福以為她只是來報恩而已,沒想到她就是為我們莊裡帶來災禍的元兇,現在既然知道了,自然不希望她繼續留在莊內,為咱們醉月山莊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曲翱本想繼續與福伯抬槓,可是當他瞥見曲風煜微擰著雙眉,便連忙改口道:「林兒的事,福伯你不需費心,我想,大哥自會有所定奪的。你就別再管了,下去忙你的事吧!」

  本來還想反駁的福伯,被曲翱這麼一說,只好板著一張臉走出去。但他心裡已暗自決定,既然二少爺無心趕走那個惹禍精,他只好將此事稟告老夫人,由老夫人定奪。若再不成,那他就厚著臉皮,親自去將她給趕走。

  福伯一走,曲翱便問道:「大哥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情?難道真要照福伯所說的,將林兒趕走嗎?還是你打算繼續將她留在莊內?」

  曲翱不得不承認福伯說得沒有錯。因為碧玉劍在林兒身上,勢必會有不少人為了碧玉劍而潛入醉月山莊。可難道真的要為了避開碧玉劍所帶來的麻煩,而將忠心耿耿的林兒趕走?

  始終沉默不語的曲風煜,想的也是同一件事,只是他比曲翱還多了幾分不捨與不願。

  終於,他緩緩地開口道:「這件事,我會再仔細想想。」

  因受傷而被下令休息的林兒,趁沒人注意時,悄悄地溜了出來,仍一如平常地跟在曲風煜的後頭。

  因為功力深厚的關係,使得耳力聰敏的她,將曲風煜、曲翱及福伯三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裡。

  聽完了他們的談話後,林兒頓時神情失措地呆愣著。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為人帶來這麼多的麻煩。她一直認為保護主人是她的使命,卻沒有料到,她居然反為主人帶來麻煩?

  可是,無論碧玉劍再怎麼不祥,也是她娘用生命所換回的,她不能就這麼隨便地將它丟棄。

  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會為醉月山莊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她就感到愧疚。

  誰能告訴她?她該怎麼做?

  林兒覺得相當為難,畢竟,她自幼就注定好要走這條路,而如今,卻出現了意外的選擇。她該如何是好呢?

  曲風煜有些訝異地看著房內的林兒。難得她會乖乖地聽他的話,留在自個兒的床上休息。

  他走到床邊,關心地問道:「傷口有沒有好一點?」

  此時,林兒突然神情複雜地望向曲風煜。

  曲風煜察覺到林兒有些異樣,忍不住問道:「怎麼了?你在想什麼?」

  仍舊不明白自己該怎麼做的林兒,低下頭,囁嚅地道:「沒……沒什麼……對了,我背上的傷口好多了,已經不像昨晚那麼疼了。」

  曲風煜看著她迴避的目光,隱約知道她不願對自己坦白,他心中那一股失落感不禁再次浮現。

  他輕歎了口氣,「那就好,晚點我再找個丫環來幫你換藥。」

  說完,曲風煜便轉身想走,林兒卻喚住了他。

  「主人,您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她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問。

  「為什麼?」聞言,曲風煜忍不住想笑,就算她不懂昨晚他那越軌的舉動,也該知道他對她的關心,絕不會出現在尋常朋友的身上。

  他都做得如此明顯了,難道她還不明白嗎?

  「因為我對你好是應該的。」他試圖讓她瞭解自己的心意。

  應該的?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待她好是應該的?

  打從她有記憶以來,她的生命就被滿滿的仇恨所佔據,而她與她爹之間的互動,似乎也被仇恨所影響著。

  爹從不曾在意過她的想法,就算她生了病,也不曾哄過她。但她心裡知

  道,雖然爹不曾表明對她的關愛,但當她要離開山谷下山報仇時,卻能深刻地體會到,爹希望她能安然無恙地回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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