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黑夜,她從不曾害怕過,但當她離開自己所熟悉的地方後,她便開始對闐黑、寧靜無聲的夜晚感到莫名的恐懼,也因此,總是無法好好地入睡。
她在恐懼什麼,她心裡是再清楚也不過了。因那殺人的罪惡感總是令她在寧靜的夜晚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懼。雖然她明知那些人是罪有應得,但,她還是有著深深的罪惡感。如今,她只求自己能早日完成報恩的使命,好離開這兒,回到自己熟悉、安心的家。
一陣涼風輕輕吹來上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坐在樹上,抬頭仰望著滿天的星斗,輕聲地、虔誠地向天祈禱著,「星兒呀!請讓我可以早日回到爹爹的身邊。」
第二章
「我堅持一定要隨侍在主人的身邊。」林兒堅定地說。又是她的堅持?曲風煜有些懊惱地瞪視著眼前的林兒。
由於她面無表情,曲風煜根本看不出她的心思,他只知道,她的行為嚴重擾亂到他內心的平靜。
從不曾因為小事而惱怒的曲風煜,如今真的老羞成怒了。「我才不管你是怎麼想的,我命令你給我到書房去等。」他都已經這麼氣憤了,而她居然還不為所動?看來他若不拿出身為主人的威嚴,她依然不會將他的話當一回事。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你若不聽我的命令,我就命人將你趕出我的視線,你一輩子都報不了恩,而且永遠都無法再踏進醉月山莊一步。」曲風煜終於使出撒手鑭,他不信她會這麼固執。
不一會兒,只見林兒低垂著頭,往回走。
「呼-」
見她終於順從的離去,曲風煜頓時鬆了一口氣,然後急忙拉開茅廁的門,解決他的生理問題。
他一邊上著茅廁,一邊想著林兒惱人的纏黏。天啊!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如此難纏又黏人的人。
她一連數天的緊迫盯人,早就惹得他深感無奈,可偏偏她總是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孔,在他的身邊跟前跟後,就連吃飯、睡覺都不放過。而且,讓他最困擾的是,當他上茅廁時,她居然仍能緊跟不捨,彷彿一個姑娘家在茅廁外等男人大小解,是件極為平常的事。
天啊!這世間怎麼會有像她如此怪異的姑娘啊?曲風煜幾乎要對著茅廁的門板哀嚎幾聲。
當初他也很慶幸,由於父親的遺澤,讓他平空多了個忠心耿耿的手下,
可如今,只要有她在的場合,他就覺得難堪,就連身為男人的尊嚴,也都快被她輕易地打碎了。
唉!他真不知該拿她怎麼辦。曲風煜怎麼也料不到,當他緩緩地歎氣出聲時,卻馬上聽到一個令他火大的聲音。
站在門外的林兒,語氣平緩地說道:「主人,你需不需要我去幫你拿廁紙?還是去找大夫幫你配帖……」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曲風煜的怒吼給打斷。
「我叫你給我回書房,你是沒聽到是不是?怏點給我回去,不要再守在茅廁外了!」
此時,他只想將她大解八塊,以洩心頭之恨!
終於,過了好一會兒,門外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好不容易解了內急,曲風煜緩緩走出茅廁,卻見到曲翱正站在茅廁外的不遠處。
「咦?你什麼時候……」曲風煜正想開口問曲翱什麼時候回來,卻見他一臉古怪地對他微笑著。
「呵呵!哈哈哈!」終於,曲翱再也忍不住地抱著肚子大笑,笑得曲風煜的臉色頓時鐵青了起來。
「笑笑笑一回來就發什麼神經呀?」光看曲翱那副戲謔的神情,就知道他在笑什麼,可是曲風煜根本沒臉去承認方纔的事。
「哈哈!」曲翱抬手拭去因為笑得太用力而滲出的淚水,「我沒有發神經,呵呵!」隨後,他往旁邊一指,「不過,那個姑娘人還在那邊。」
原來,林兒人雖然離開了,但她還是待在茅廁附近。
看見林兒的身影,曲風煜的臉更加鐵青,當他見到她又打算跟過來時,他立刻出聲喝道:「我有事跟二少爺談,不准你靠過來。」
她居然沒有聽他的話回書房去,難道,他的威嚴根本就嚇阻不了她?一想到這裡,曲風煜頓時氣得滿臉漲紅。
聞言,林兒立刻乖乖地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曲翱不顧曲風煜一臉的難堪,還故意地拍拍曲風煜的肩膀笑道:「呵!我說大哥,這可是我頭一回見到你對你的手下沒轍喔!也是我第一次見到我們醉月山莊中,有如此\'忠心\'的手下。」
曲風煜明明知道曲翱正幸災樂禍地嘲弄他,但他卻也只能悶著聲,任由他嘲笑。
「大哥,別惱了,有這麼忠心的手下,可說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哪!」
曲翱一臉賊笑地說道。
福氣?有哪個男人喜歡自己在蹲茅廁時,還有個姑娘守在外面?
「既然你這麼喜歡,那我讓給你好了!」曲風煜老羞成怒,粗聲粗氣地說道。
「嘖嘖!大哥言重了,我可擔待不起啊!我可不想頂著莊主這頂大帽子,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至於大哥你,可別辜負人家的一番好意喔!」
對於曲風煜平白無故多了個既忠心又標緻的姑娘跟在身邊,曲翱既是羨慕,又忍不住要幸災樂禍地嘲諷一番。不過,見自己的大哥還生著悶氣,曲翱也不好太過得意,只好趕緊將話題一轉,免得大哥將氣發在自個兒的頭上。
「大哥,我聽說這個姑娘的功夫不錯,是嗎?」曲翱忍不住好奇地向曲風煜探問。
壓抑了許久,曲風煜終於忍不住地將怒氣一古腦兒全都宣洩出來,「功夫好又如何?若你也同我一樣,不管是吃、睡、大小解,都有個姑娘不識相地跟著,我就不信你還笑得出來!」
曲翱斜睇著一瞼怒氣的大哥,「難不成,大哥有意將她趕走?」
曲風煜的目光飄向站在另一頭的林兒,然後一臉篤定地答道:「沒錯!」
曲翱搔了搔頭,繼續問道:「我看她的年紀也不大,大哥又何必跟一個小孩子生氣呢?聽福伯說,她的確是個極為忠心的人,難道大哥捨得將這麼一個忠心耿耿的人趕走嗎?如果是這樣,不知有多可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