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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
桃紅色的傢俱,厚重結實,成堆的書籍與紙張,就擺在書案上。除了那些帳本有人來拿走外,其餘的就與李鐵生在時一模一樣,除了偶爾翠兒會來打掃外,沒有絲毫的改變。
文文望著這滿是書籍,卻讓她感到空蕩蕩的書房,心中滿是懷念。
這兒,是李鐵生教她識字、算數的地方,也是李鐵生對自己說最多話的地方。
以往,從不認為這兒對她有任何的意義,可是……現在卻不同了。
文文不禁歎口氣,喃喃地對自己說:「我不該再想著他的,該想的是未來該怎麼辦……」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漸漸凸起的小腹,又不禁輕歎一聲。
「我本以為……自己已經堅強到沒有感情了,可是……我錯了,」她輕撫著小腹,並對著它說:「孩子,你是他給我的所有東西之中,最貴重的寶物,不知道你是男的呢?還是女娃兒?長大後像我,還是像你爹?」
「我很抱歉,無法讓你跟著爹的姓……不過,長大後,我仍會告訴你爹是誰的……他是個好人。」她輕咬著嘴唇,微紅著眼輕聲說:「娘與你爹的交易……事實上是娘佔了大便宜,若非你爹……你小姨可能就活不下去了;若非分爹……你娘可能也無法過著如此安逸的生活,擁有這麼大的宅子,只是……娘不懂,你爹為何不教娘墮掉你呢?」
突然,她笑了起來,「也好在你爹沒教娘墮掉你,這樣娘就可以多一個親人,我會愛你,你也會愛娘……多好呀!」
她知道當時若李鐵生要她將小孩墮掉,縱使心生不捨,仍會答應他的要求;好在他並沒有那麼要求她,她才能看著腹中的孩子長大,更讓自己對未來有了另一個希望。
如今,生活再次的變卦,讓她真的不得不承認,她失去了那個呵護她,並給予她生活保障的男人。
心是痛的,就如同失去至親的爹、娘那樣的痛。
心更是懊惱的,就有如一手造成秀秀變成不再是她所熟悉的秀秀,那樣的懊惱、悔恨。
如果,那日她拋下心中最後的倔傲,去求李鐵生的話……
至少,仍可以看到他,即使他並不屬於自己,即使自己永遠拋不去賣掉自己的枷鎖,著無妨。
可她是遇笨的,是無可救藥的,總是理不清自己想要什麼,理不清什麼才是真正的感情麻痺。
一切都是她自以為是,一手造成的,怨不得人。
那日聽及李鐵生解除石婚約,心中浮起的期望,文文才知自己不知在何時,已經將自己的心給了那人。
夜夜的惡夢,更讓她懷念起那寬大、厚實又溫暖的胸膛,那胸膛是可以為驅除連連的惡夢的。
是的,文文真的不得不承認,早在不知何時,他對自己的意義早已超過交易的定義。
安全感、歸屬感及溫暖,全都是那個男人給予的,只是她不懂得珍惜。
想著自己的遇蠢,文文不禁潸然落下淚。
他又教會她一件事--
親人理所當然要顧,自己的未來也該顧,不可妄自菲薄!
只是現在,她真的再也沒那個資格回去求他了……
第十章
文文雙眼是不信地瞪著,甚至懷疑自己起了幻覺。
「我一定是眼花了……不然就是累了,該上床歇息去了……」她喃喃地對自己說。
可為什麼那笑容會會麼地真切?就像真有個人正對著她笑?
但,那不可能是真的呀!
他不可能再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文文信誓旦旦地對自己如此說。
一定是自己太過於思念、渴望那男人,所以才會起了幻覺,再不然……她望著自己微凸的小腹,再不然就是懷孕的另一個不知名的併發症,否則她怎麼會看到李鐵生正對著自己笑呢?
對,一定是那樣。
但那幻覺居然開口說話了!而且那聲音還在書房中、在她耳裡清楚地迴響著。
「怎麼,才月餘不見,就把我忘了?」李鐵生對她笑得好不溫柔。
文文依然不敢相信地猛搖著頭,「我想,我一定病了,而且病得還不輕……找小佳去幫我請大夫來看看好了……」
李鐵生好笑地說:「妳沒看錯。」他雙手往前一伸,輕輕地將文文往懷裡攬,令她可以切實地感受到自己的體溫。「哪!這樣是不是真實了點?」
文文仰起滿是無法相信的神情,看著那似真又似假的熟悉輪廓,輕喃:「我不是在作夢?也不是看錯?」
「都不是。」久別重逢,讓他忍不住在她的唇上輕啄一下。
「你為什麼會……來?」她的心早已不受控制,興奮地鼓動著,是興奮,是希冀,更多的是……安心,彷彿他的出現,為她趕走了數不盡的不安與鬱悶。
「是回來。」他糾正她。
文文不解,可她不想問那是什麼意思,重要的是,她好不容易又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所傳來的體溫。
「不問我為什麼回來?」他笑問。
這些日子,他所等候的就是她對自己的一絲絲思念,只要有那麼一點點,即使她不願意,他也會要她回到自己身邊。
聽到文文得知自己訂婚消息後,日漸憔悴,他心疼,也知道在文文的心中,自己並非毫無份量,所以交代完小船與小車後,他來了。
為了回到她身邊,也讓她回到自己身邊,所以他來了,回到這個他所認為的家。
文文淚眼濛濛地搖著頭,道:「那不重要,只要我能再見著你就好。」
這下子,子鐵生真的釋懷了,咧出的笑容不只夾帶了溫務、疼愛,還有真正的愉悅。
「可是妳不問,我就說不下去了。」他輕輕地為文文拭去了臉上的淚水。
「如果你希望我問,我就問。」她看到他那似是鼓勵的笑容,所以她問了,「你為什麼回來?我以為……我永遠都不會再見到你。」
他笑了,笑得好開心,也妒蕪辜,「因為我想妳,妳也想我,所以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