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貘貘。」她語拙。
「還好那時是豹身,才能接近你,才能聽你說那麼多話。」
「你說另只是俊美如意,不就能長保一個人的青春美麗。」
「正是。」
那便能救治菂菂的醜陋容顏了,雖然,毀容丹有法可解,卻是難上加難,因為,真心難逢。
菂菂也能像她逢到一顆真心嗎?阿菡深信會,她喃喃祈念,就為菂菂。
「阿菡,菂菂真讓我嫉妒。」
「她是我妹妹。」
「在你心裡,我可不可以比她更重要些?」
「那是沒得比較的。」
「好,我知,這種嫉妒真沒來由。」他低啐自身。
身無羽翼,卻能與她共飛翔。
這夜裡的玄玥,美得不可思議,只因阿菡在身旁。
阿菡隨身,他便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子。
※ ※ ※
「見過公主殿下。」綠荷說,小公主怎麼不睡,還來了迎曦樓。「現下應是公主睡眠時間。」
「阿菡姊姊醒沒?」剛畫完花鳥纏枝圖,她伸伸大懶腰。
「姑娘丑時入睡,這卯時之際,也還沒睡熟幾個時辰。」
「我看看她去。」
「貘殿下吩咐,不要擾了姑娘。」
「這王兄啊。」俏臉滿笑,才踏入寢殿,那睡床人兒睜開朦朧的眼。「姊姊,我畫好一幅圖,等你看看。」
「是小憫恩。」阿菡匆匆梳洗罷,換上長衫筒裙,隨她進了映水樓。
「這都是你畫稿?」掩不住讚歎,阿菡困意盡散。
映水樓內,憑涼廳案桌上,堆了整疊畫卷,用堆積如山來形容,應不為過。
「嗯,姊姊以為如何?」
「有大家氣魄,你瞧,這花鳥纏枝,蒼勁有力,卻不失舒緩雅致。」阿菡拿起細看。
「看來,姊姊畫工,並不比憫恩差。」阿菡姊姊應是同道中人。
「就隨便畫畫。」並不,遠穗樓內,阿菡鎮日讀書臨字習畫,雖無文名,卻有名家韻致。「你就為畫畫睡白日而不睡夜晚?」
「天氣熱得沒半些靈感,反倒是夜晚,十天就能畫個一幅。」
「你愛畫成癡?」
「不如說是愛藍染如癡,這些畫稿都是製作藍染的刻花版,姊姊瞧,我身上這千蝶飛舞圖案,我畫的。」
「喔?那有沒有想過,在藍色裡調些其他顏色?」既能染藍,必能印染其他顏色。
「姊姊想法和我不謀而合,近來,我正研究如何將單色印染髮展成多色印染。」
她們聊得投契。
「玄玥有一品名貴蓮花,叫芙茜,純白花瓣外嵌紅紫,五年開一次花,因樣貌稀奇,所以五年會有一次熱鬧的芙茜花會,玄玥姑娘多會趁這盛會,為心儀男子制衫裁褲。」
「五年才一次?那玄玥姑娘不是很可憐,這次表白不成功,就得等下個五年。」
「不會啦,姊姊,除了五年一度的芙茜盛會,還有每年都舉辦的蓮花會,但是,就沒這芙茜花季的熱鬧。」
心念忽起,阿菡是該為玄貘裁製一襲新衫。
這針線活兒,很久沒做了,以前,菂菂和她的單衣、衫裙全都出自她縫製。
一針一線,全都是阿菡心思。
迎曦樓,門戶緊閉,悄無人聲,活似另個映水樓的翻版。
哪迎曦了,還不如更名昏夜,就叫昏夜樓好了,玄貘步上迴廊,擠眉弄眼,叨念畢起。
他推開刻意營造出夜晚昏暗的屏門。
大廳內,女侍佇立,一時無法適應光亮入眼,頓了好幾秒鐘,才頷首福身。
「見過殿下。」
他以指比唇,示意噤聲。
轉進最內寢房,撩開床榻前低垂的紗幔。
玄貘俯身,撥開她綹落臉蛋的髮絲。
「你這睡早不睡晚,也不是辦法?晨昏顛倒很容易傷身損脈。」好想啐罵阿菡,卻又不捨,哪罵得出口。
阿菡呢語嗯呀,睜開朦朧睡眼。
「貘貘。」她睡顏酣笑,別有慵懶的美麗風情。「我和小憫恩有事。」
她那幅捻金嵌銀繪紫浸藍塗橘的船行樣版,就快完圖。
「你整日不是在養心殿,便是在映水樓。」話裡濃重醋意。
阿菡細眼張揚,藕臂伸出捻銀繡被外,露出整大截如脂凝膚,任玄貘擁他入懷。
嗅聞玄貘身子清爽味道,頭頂還蹭蹭他下巴。
「你吃味兒,還好酸。」身子全倚入落坐床沿的玄貘。
「又不是我說吃味,你就肯多陪我些。」俊臉繼續擠眉弄眼。
阿菡抬眼,哈欠連連,唇畔凝笑,蹭、蹭、蹭……存心蹭暖玄貘胸前。
「那現在陪你。」雖然,睡意正濃。
他情難自禁,低頭,撫吻阿菡白皙肩窩,那是熾烈狂情。
「吃萱姨、小憫恩的醋,傳出去會被笑死喔。」阿菡不得不提醒他,右手摟撫他黑髮,還弄斜玄貘透紫額冠。
「笑死就笑死。」覆上阿菡唇口,一同倒落床榻,她在下,他在上。
薄衫凌亂,他雙手滑進衣底,觸撫阿菡雪白肌膚。
阿菡睡意頓散,心撞擊得猛烈,他滾燙手心就貼覆她狂顫胸口。
「貘貘……」咕噥呢語,她滑移他臂膀的手,加了些力道。
順延她頸項,親吻、再親吻、再再親吻,來到阿菡胸口,玄貘抬起凌亂眸光,深呼吸好幾口氣。
濁重氣息趨緩,他才能順暢啟口。
「這得等到我們成親後。」摟緊阿菡,遲疑放開,玄貘起身,為她理好凌亂衣衫,手指還眷戀地繞轉她長髮。
阿菡想抱他,玄貘退開,俯身,指腹點點她鼻頭。
「你確定今日就嫁我?」他瞄眼床褥,想起剛剛的熾烈狂情,仍難自禁。
是尊重情意,大婚喜慶前,玄貘雖逗她愛她,卻仍謹守著不逾越的分寸。
以愛盟定今生,以發相結終老,在天地諸神父母手足前,玄貘與阿菡交拜叩首後,才有資格和她名實相符的睡床共枕,在這之前,他打定要尊重阿菡,絕不妄意胡為,絕不委屈阿菡。
阿菡明白,卻討厭沒他擁抱的空落,眸底淘氣乍起,一不小心,嬌軀旋翻過床沿。
玄貘眼明手快,硬是墊入阿菡身子底,就怕她摔傷,他在下,她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