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司機立刻閃起方向燈,企圖掩飾自己的過錯,他衝下車破口大罵,標準一副惡人先告狀的模樣。
機車騎士與計程車司機理論,路邊走出許多正在休息的計程車司機加入戰局,同行相護,一同攻擊孤軍奮戰的機車騎士。
紅衣從頭到尾目睹這場車禍,正義感十足的她不由自主地想開車門,準備下車主持正義。
「輪不到你插手。」巽烈及時拉住她。
此時,交警出現了,他們正在理清車禍發生的狀況。
「我要當證人!證明那個計程車司機根本沒有打方向燈,也沒有注意來車。」以一般人怕事的情形來說,一定不會有路人願意作證的,尤其,對方是一群道路上的黃盟流氓,一般市井小民是不敢招惹他們的。
「我去,你待在車上。」巽烈下車。
他走向前與交警交談幾句,然後出示身份證、名片,以示負責。
巽烈走回車上時,紅衣瞧見那群計程車司機瞪視的眼神,她遂開車門下車,昂起驕傲正義的神情回瞪他們。
巽烈走到她面前,扶她上車,看她一副正義凜然的神情,他暗自莞爾地心想:自從她出現之後,似乎一改他一向對事情冷眼旁觀的態度。
「他們居然瞪你耶!有沒有搞錯?!錯的人是他們,把路邊停車位強佔當他們的待客站,還……」她忍不住將對這群黃盟惡霸的氣一古腦兒地倒給巽烈。
「喝口水,休息一下吧。」巽烈聽著她源源不絕的罵聲,忽地從實物箱拿出飲料遞到她眼前。
這麼明顯的暗示立刻讓她噤了聲,微窘的小臉有些不好意思,她接過飲料安靜地喝著,看著巽烈的側面,等著他取笑她的表情。
「憋得辛苦就繼續說。」巽烈平靜道,語氣中沒一絲的不耐與嘲弄。
紅衣羞愧得抿起嘴,靜靜地靠回座椅。
看著平時步行的街景,教她想起她燒燬的鐵皮屋,神情隨即黯然地說:「回我的鐵皮屋看看好不好?」
* * *
巽烈的車停在已燒得面目全非的鐵皮屋前。
往日幫她擋風避寒的小屋燒得一乾二淨,只留下鐵皮的殘骸。
紅衣不禁悲從中來,輕歎了聲,準備開門下車。
巽烈拉住她。「沒有東西能在大火下倖存下來的。」她能保住生命算得上是萬幸。
「我該怎麼辦?」沒有了鐵皮屋,她該何去何從?
「我送你回山上吧。」對她而言,回家才是最好的安排。
沉靜片刻,紅衣語氣堅定地說:「不,我還不能回山上。」掉過頭,她給巽烈一個不妥協的堅毅微笑。「逃回山上是懦夫的行徑,我怎麼可以這麼表?」
他幾乎迷醉在她此刻亮眼的神情中,那不是一般女人能表現出來的英氣。
「可是……」思及現實面,她不禁有英雄末路之感。「錢、衣服全燒光了?今後的日子怎麼過啊?」
不能讓江公、江婆收留她,他們的小房子只有一間房間,哪來她棲身的空間?要是給他們知道她的處境,不僅讓他們操心,怕是會讓出他們僅有的房間,那他們倆睡哪?
她終於瞭解到柴米油鹽是可以逼死一個英雄好漢的,何況,先天條件下,她還是個雌的,如果是雄的,她就可以……瞄一眼身旁的巽烈,她一個女孩子家,怎麼好意思再繼續借住他家呢?要是讓爸媽知道了,她不被打斷腿才怪!自小,老媽教導她們的第一課就是男女之別,她豈敢忘了。
目光瞅著巽烈而不自覺,紅衣兀自冥想著自己困頓處境的煩惱。
「啊!」靈光一閃,紅衣發出一聲慘叫。「完了!房子燒了,房東一定會叫我賠,我哪來的錢賠他啊?!」她焦急地猛抓自己的頭皮。
「我想這種建築值不了多少錢。」淺笑著看她生動戲劇性的表情。
紅衣略帶呆滯地點頭贊同,但隨即再度慌亂驚叫:「可是我身上連一塊錢都沒有!」
「不考慮回家向父母求救嗎?」
「絕不。」她毫不遲疑地立刻反駁。
「骨氣並不適用在末路英雄身上。」他淡淡地勸道。
滿腔的堅決被巽烈的話一針戳破,她頹喪得像洩了氣的皮球,掉頭望向鐵皮廢墟。「你說得對。」
巽烈眼尖地盯著鐵皮外圍有兩個焦黑的玻璃瓶。「你知道是有人蓄意縱火導致大火的嗎?」
「嗄?」經巽烈一提醒,紅衣馬上聯想到自己是不是又不小心招惹了何方人物?
片刻,她想到昨晚幫助一名遭搶婦人奪回大筆金額的事,難道是那名不良少年蓄意縱火?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誰做的了。」她無奈地輕歎道。
「又跟你插手的閒事有關嗎?」他語氣低沉地問。
驚訝巽烈冷凝的神情,她心虛地低聲解釋!「呃……那個太太的會錢被搶,我不能不管。」
「我還是送你回家吧,這個危險的環境不適合你。」
紅衣瞪大雙眼,反駁的話在見到巽烈臉上從未見過的嚴厲給壓制住了。
「你家在哪裡?」
「我……我又沒有做錯事。」語調由低揚高,臉上寫滿倔強與委屈。
她不明白,錯的人不是她,為什麼做對的事老是會受懲罰?!
「我不回去!絕不!」
她憤而拉開車門,翻身跳上車頂,再到一戶石棉瓦的屋簷,靈活的身子從屋頂翻過,消失蹤影。
巽烈深鎖眉頭地看著她利落地逃離。
* * *
「小白,我要錢!」沐紅衣接通妹妹的私人專機,劈頭便提出她的要求。
「多少?」沐白曇沒有半絲遲疑、震驚,反而平靜地回問。
這一下,反倒讓紅衣有些愣住。
「我說你要多少?」
「小白,你……你不問我要幹嘛?也不問我其他的問題嗎?」
「我問你的行蹤你會說嗎?至於銀子,還怕你不還啊!」
電話另一頭傳來妹妹熟悉又吊兒唧當的語調,教她的眼淚不覺在眼中打轉。
「小白……我……」聲音有隱藏不住的咽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