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衛用力拉起她,直到她的臉對上他的,讓她在月光下得以看清他的臉,壓低嗓音冰冷道:「你是唯一敢嘲笑我缺乏勇氣的人。」
「是嗎?那我看你是失敗到沒人肯對你說真話了,真可悲!」白芸毫不懼怕近在咫尺的兇惡眼神。
她受夠了這一切!憑什麼要她忍受這個無禮的傢伙?她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綠衛直視她的眼神,從她黑亮的眼神中找不到一絲恐懼,只見黑瞳發亮,充滿……勇氣,她……黑族女人身上竟有勇氣?
綠衛平靜地鬆開她,讓她滑落在地。
「瘋子!」白芸被直直地扔在地上,氣忿地大罵。
綠衛低下頭,露出微笑,卻沒有絲毫笑意。
「火神之女,或許火神賜給你勇氣,但你仍是黑族人,不屬於你的勇氣不會永遠持續下去。」平靜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我要離開這裡!啊……」白芸坐在地上,發出尖叫,淚水滑落她的面頰。
她心底有個絕望的聲音:或許,她再也離不開這裡了……她肯定會被活活折磨至死……
那個與她交換靈魂的女人必然是飽受折磨驚嚇,所以才會乞求與她交換,而今,她必須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鏡子破了,是否代表這一切都無法回復原狀了?她要回去,她不要待在這裡,她不要!
***
「我想要鏡子。」白芸坐在床上,平靜地對著端著食物進來的藻晴說道。
「夫人,請吃早餐。」藻晴放下盤子,準備走出去。
「麻煩你幫我找來鏡子好嗎?」白芸對著藻晴的背影請求道。
藻晴停下腳步,轉過頭,面有難色地看著未來的喀達夫人。「喀達下令不能給你鏡子,以防鏡子碎片會傷害到你。」
「我會小心的,拜託你,我只是想要一面鏡子而已。」試著請求。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鏡子,也許,她可以靠其它的鏡子重回她的世界。
「對不起,喀達的命捨不能違抗。」藻晴快步逃跑出去,落了鎖。
白芸衝起身,趴在門上呼喊。「打開!給我鏡子!求求你……」
喊叫了許久,沒有人應聲,門外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人理她。
累極地靠在門上,望著房間找尋出路,撐起身走向綠色的窗戶,發現也是鎖死的,只可以從透明的玻璃看到窗外的綠色景色。
刺眼的太陽、淡綠色的天空萬里無雲,或者,這個世界中沒有雲?低頭,從高處看下去,地面上有著極為渺小的人們在走動,全是淡金色的發。
這不是她的世界!她的世界是藍色的天空、白色的雲,她不要待在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
轉身衝向房門,再度拍打房門喊叫:「放我出去!外面有沒有人?快開門……開門……」
直到喊得聲音啞了,漸漸變得無力,虛弱地跪坐門邊,仍有一聲、沒一聲地喃叫:
「給我鏡子……求求你們……」
忽地,喀!一聲,有人開了鎖。
白芸驚喜地往後退,仰頭望向替她開門的人,直到她看見一張陰沉的表情——是昨晚的那個男人。他直直地站在她眼前。
她跪坐地上仰頭望向他,籠罩在他巨大的壓力下。
「給我鏡子。」不懼壓力,平靜的,提出她的請求。
「停止你愚蠢的行為。」綠衛壓抑怒氣地拉起她,壓低音量警告這個愚蠢至極的黑族女人。
「給我鏡子,求你……」虛弱的哀聲請
求,只求離開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
綠衛冰冷地直視她哀求的表情,許久放開她,冷淡指示道:「藻睛,找來十面鏡子,送進來。」
白芸喜出望外地抬起臉,微笑表示她的感激。「謝謝你。」
「明天,舉行婚禮。」綠衛彎下身,平淡地告之,隨即轉身離去。
婚禮?白芸愣在地上許久,心裡冒起前所未有的恐懼感。
「什麼婚禮?」驚慌失措地想爬出房間,追上那個男人問明白。
「夫人,喀達請你好好休息。」雷峰擋在門口,輕輕拉起在地上爬行的白芸,強制地扶她往床邊走去。
「告訴我,他說什麼婚禮?」她心裡恐懼的涼意不斷冒起。
「恭喜夫人,明天你將成為我族的喀達夫人。」雷峰的恭賀極為平淡有禮。
「什麼意思?」
「火神之女將嫁與我族喀達,這是火神的旨意。」雷峰恭敬地將她扶上床。
「我不明白……」白芸震驚過度,喃喃道。
她將要嫁給喀達?為什麼?
「傳說中,火神之女是火神賜與喀達的女子,你就是傳說中的火神之女,是火神選中的喀達夫人。」雷峰站在床沿平靜敘述。
白芸驚嚇得全身僵硬,深受打擊。
「恭喜夫人。」雷峰微躬身,準備告退。
白芸從震驚中回神,爬起身,拉住雷峰,焦急地請求:「帶我去見你們的喀達,告訴他婚禮不能舉行,我並不是火神之女呀!」
「喀達向夫人當面下了命令,不會更改。」雷峰平靜告訴,恭敬地將她扶回床上。
當面?喀達「當面」向她下了命令?那……剛才那個男人就是喀達了?他是這個國家的領袖?白芸震驚地回想那個男人的長相。
他居然就是喀達!所以他才會在半夜進她的房間,對她說那些話。
她竟沒有把握機會向他解釋她的身份,甚至頂撞他?噢!懊惱!
「帶我去見他,求你。」白芸從床上掙扎起身,向雷峰請求。
「請夫人稍作休息,我會傳達夫人的要求。」雷峰轉身離去。
白芸呆滯地坐在床上,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失神地看著送進來的一面面鏡子,腦海裡不斷重複剛才爆出的驚人狀況。
送她來的鏡子破了,她房間的那面古鏡呢?是否也破了?所以她看不見她的房間,看不見那個佔用她身體的女人。送她來的那條路已經毀了嗎?她再也回不去了?
抖著手,她試著重複交換靈魂時的情況,一次又一次卻是沒有任何反應,鏡子中永遠只映照出她的樣貌,和她握在手中的綠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