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祖,你在想什麼?」夢翎好奇地問。
徐湛然故作輕微一笑。「我在想你這小夜叉是不是得罪了哪位公公?所以人家才要叫你吃吃苦頭。你呀,要得罪人也實在太容易了。」
夢翎怒問:「你說什麼?」
徐湛然吐吐舌頭。「小夜叉的悍名人盡皆知,與其去算你得罪過的人有多少,還不如算算沒被你得罪的人有幾個。所以才會有首歌謠在京城廣為流傳。」
「什麼歌謠?」楊天曦明知故問。
徐湛然故意要惹夢翎生氣,放是開口便唱:「小夜叉,放鞭炮。見了她……」
「吵死了,出去。」夢翎想將徐湛然推開,無奈體虛力弱,身子一打斜,整個人便靠著徐湛然,想動也動不了。
徐湛然深怕夢翎掉到床下,便伸手扶住她。
楊天曦見此情狀,也只有忍著不笑出來。
銀冰領著丫環走進來。「回來啦。」
經過一夜的勞累,楊天曦原希望聽見妻子的慰問,但銀冰只是簡單招呼一句,令楊天曦有些失望。
「嫂嫂,二世祖欺負我。」夢翎向銀冰告狀。
銀冰嬌柔一笑。「徐公子很是關心你呢,別誣告人家了。」銀冰要丫環將托盤裡的食物放到桌上。
徐湛然得意洋洋地望著夢翎。「你瞧瞧,無端興訟,反被判還告了吧。」
夢翎惡狠狠地瞪著徐湛然,這是她惟一能夠使用的武器。
銀冰走到丈夫身邊,問:「吃了早飯沒?我叫人替你準備吃的。」
楊天曦拉著根冰的手。「我們別在這礙著,讓這兩人好好說話。」銀冰尚有些遲疑,但看見丈夫使了眼色,銀冰也只好跟著丈夫離開。
徐湛然將兩個枕頭疊在一起,讓夢翎好好靠著。
「你看,你嫂嫂對你表哥多順從?不像你,每次對我總是那麼凶悍霸道。」徐湛然轉身去辦桌上的粥。
「笑話。他們夫妻相敬如賓,那是他們恩愛。我又不是你的誰,何必對你順從?」夢翎語調雖弱,語鋒卻很犀利。
徐湛然原本喜歡反駁夢翎的話,但這次可無言以對了。他和夢翎又不是夫妻,怎能與楊天曦伉儷相提並論呢?徐湛然臉一紅,後悔自己失言。
夢翎發覺徐湛然臉色不對勁,便好奇地問:「二世祖,你是不是也中了毒啦?」
徐湛然忙以笑容掩飾尷尬。「誰像你那麼饞嘴?一大碗的桂蕊熱羹只有你吃,當然只有你中毒了。」
「熱羹有毒!」夢翎忽然想起昨日吃羹的時候,銀冰一副想要阻止的模樣,當時夢翎以為銀冰是怕她燙著了,如今想想,銀冰還真有些可疑。
「不會的。她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害我?我們很要好的。」夢翎彷彿忘了徐湛然的存在,只顧著自問自答。
徐湛然端著粥在床邊坐下。「我不曉得你這小夜叉還有這種毛病。你是對薔薇說話,還是對棉被說話?」
「你管我對誰說?二世祖。」夢翎吐吐舌頭。
徐湛體舀了一匙清粥,送到夢翎嘴邊。「惡婆娘,快吃點東西。免得打不到人,又往別人身上靠。」
夢翎狐疑地望著徐湛然,嘴巴閉得緊緊的。她不相信一個平常專與他作對的人,會突然變得很好心。
又是送花、又是餵飯的,簡直是「禮多必詐」。
「你為何那樣看我?」喂夢翎喝粥原本是丫環該做的事,不過徐湛然想親自照顧夢翎,沒料到反被夢翎懷疑!
「二世祖,下毒想害我的人,不會是你吧?」
「什麼?」徐湛然眼睛睜得大大的。被夢翎誤解,徐湛然真認為自己是蒙千古奇冤。
「二世祖,你怎麼不說話?是膽怯氣虛了吧?」
徐湛然搖頭大歎。「算了。真理莫辯,愈辯不明。
怪只怪我多事,管你這小夜叉吃了什麼毒藥?」徐湛然手一抖,碗一傾斜,清粥的湯計就濺到手上。徐湛然卻似渾然不知。
一夜的焦急守候換來被懷疑,枉費徐湛然的真誠與摯情。
夢翎見徐湛然癡癡促傻,有別於往常的傳牙俐齒,夢翎忍不往噗哧一笑。
徐湛然望著夢翎。「你真是古古怪怪的小丫頭,不只嘴壞,心眼也小,疑神疑鬼的小夜叉。」
夢翎反唇相租:「你才是心服多、城府深,賊眉賊眼的愣頭公子。」
「都爬不起來了,還要撒野。」
「我野我的,與你有何相干?」
徐湛然將清粥往床邊的案幾一放。「真是白為你煩惱了,管你毒性發作時有多苦,反正再美的女人都只有一副臭皮囊,何必白費力氣照顧你!」
夢翎沒有仔細領會徐湛然話中的意思,單單一句「再美的女人都只是一副臭皮囊」就讓夢翎生氣不已。
「你們男人才是一堆爛肉骷髏。」
真沒想到這個時候兩人還是不停鬥嘴。
徐湛然一語不發地坐著,心中十分沮喪,對夢翎的關懷之情,此刻也無法訴諸言語。
夢翎亦歸於沉默,想著徐湛然方才說過的每句話。
許久許久,粗心大意的夢翎才咀嚼出徐湛然活中的情意。夢翎想賠不是,但是一張開嘴,夢翎又不知從何說起,於是合上了嘴,呆呆望著徐湛然。
「小夜叉,你是不是在想著要用什麼話來罵我?」
徐湛然實在不願彼此陷於沉默中而互不理會對方,這場面真教人難受。
與其無言以對,還不如找個話題來吵一吵。
「我餓得發昏,沒力氣和你用扯。」夢翎顧左右而言他。
「剛剛我要餵你,你又不吃。」徐湛然很想知道夢翎心中真正的想法,但不敢追問,只好拿清粥來做文章。
「誰叫你不把熱粥吹涼?」夢翎嘟著嘴埋怨。
徐湛然端起熱粥,舀一匙徐徐吹涼,然後小心翼翼地餵進夢翎嘴裡,這個簡簡單單的動作,讓徐湛然無端覺得欣喜若狂,兩手也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夢翎正想問問徐湛然是怎麼回事,尚未開口,肝膽突然一陣劇烈的疼痛。夢翎抱著肚子,咬唇呻吟。
「小夜叉,你是不是毒性發作了?」徐湛然將碗放到一旁,焦急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