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翎忿恨地望著徐湛然。「你何不把整個棋盤摔在我臉上算了?」
徐湛然雙手環抱胸前,忍著怒氣不說話。
為了化解尷尬的氣氛,雪屏勉強笑道:「夢翎,你嫂嫂是個什麼樣的人,想必你也慢慢地看清楚了。如果我不向七王爺舉發,到時候知道詳情的一干人都要被牽累了。難道你願為了銀冰一人,害大伙全成了知情不報、隱匿罪犯的犯人嗎?」
「笑話。我嫂嫂算什麼罪犯?」夢翎兩眼圓睜,惡狠狠地瞪著雪屏。
雪屏從未見過這樣可怕的眼神,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徐湛然修地站起。「康夢翎,與人共謀行刺是上皇后,這不算罪犯?你就算可以不計較銀冰兩次害你,但你如何忍心看見楊大哥因為銀冰而毀掉前程?萬一直上被人害了,群臣及百姓亂成一團,你能替銀冰扛起責任嗎?」
聞言,夢翎淚眼盈眶。
謀利皇上是死罪,柔弱的銀冰怎麼可能介入?
雪屏見夢翎哭了,心中著實不忍,因此伸手替夢翎斌淚。「可憐的姑娘,你一直把銀冰當成好人,所以很難相信銀冰是心機深沉的女人。」
夢翎聽不得別人對銀冰的批評,此時充翼在胸口的全是極欲煤開的狂烈怒火,不發洩實在不行。夢翎瞥見桌上的棋盤,一個伸手便將所有的棋子掃落地面,雙手拿起棋盤,高高舉起,重重地往桌面摔去。
雪屏誤以為夢翎蓄意攻擊,於是眉一皺,左手一揮,將棋盤劈成了兩半。
夢翎沒料到雪屏也是會武功的練家子,她瞠目結舌,呆呆地望著雪屏。
徐湛然也以為夢翎為棋盤是要砸傷雪屏的臉,所以面帶怒容地將夢翎拉開:「康夢翎,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粗暴?不用遇事就用蠻刀解決?雪屏要是受傷了,你賠得起嗎?」
夢翎原以為徐湛然氣的是棋盤被毀,聽到後來才知道徐湛然誤會了。但夢翎連解釋也不想,反而態度更加強硬地說:「粗暴野蠻原本就是我們康家家風,如何?我康夢翎不僅具有劣根性,而且是自幼耳儒目染。
你不服氣,就跟我用拳頭理論啊。」
「瘋丫頭。」徐湛然雙手握住夢翎的肩膀,猛烈搖晃。「我們是不想讓你再受到銀冰的傷害,你卻只會辜負別人的好意。就算我是因為你喜歡所以才種了一園子的花,你也不曾仔細體會其中的深意。你只知撒野,枉費了我的心。」
夢翎被徐湛然愈搖愈清醒,徐湛然之所以種薔薇,那是要討夢翎的歡心,投其所好。夢翎才剛有一絲絲的喜悅,卻又想起徐湛然方才對雪屏深情注視的樣子。
「算了吧,二世祖,你只會和我作對而已。」夢翎冷冷地撥開徐湛然的手。「你們要害死我嫂嫂,我偏不如你們的願。我一定要想盡各種辦法,替嫂嫂脫罪。」
滿臉倔強的夢翎,硬生生將心中的甜蜜與醋意給壓到最深處。她發誓,絕不讓徐湛然看穿她真正的面目。
柔情與妒很,夢翎全藏了起來。
「康夢翎,你真不懂事。」徐湛然輕聲叱責。
「我就是不懂事,我就是愛鬧,我還要刨根挖土,毀了你滿園子的薔薇。」說完,夢翎果真走到花圃前攀花折蕊,狠下心要將薔薇連根拔起。
「瘋丫頭,你做什麼?」徐湛然連忙向前阻止。
兩人的手都被花硬上的刺劃出了橫橫豎餐的傷痕,為了不讓夢翎「辣手擋花」,徐湛然只好將夢翎推開,若不是雪屏及時扶住,夢翎就要摔倒。
一朵薔薇花瓣孤伶伶地隨風吹到圍牆之外。
夢翎拉著雪屏大嚷:「你過去吧!去和他種牡丹種海棠,那才有風情才有意趣。他要的是文文雅雅的姑娘。去他的淑女!我辦不到,我不打擾你們的雅興。」
「康夢翎!你別再撒野了。」徐湛然怒喝。
看著夢翎與徐湛然愈吵愈激烈,雪屏急得全身是汗,卻不知如何勸解。
吵鬧聲引來徐家的男傭女婢圍觀,卻沒人敢出聲。
「我就是野,要看不慣,你就帶我離得遠遠的。」
夢翎大喊:「我可沒逼迫你看我。」
儘管心裡只想好好安撫夢翎,但徐湛然不知怎的,一開口卻又沒好話:「住在這兒的姓徐不姓康。康小姐,今天可是你不請自來,在我面前大吵大鬧。我可不想看你撒野的樣子,也沒下帖子請你來。」
「好,你不想看我,我也不想賴在這。」夢翎不甘承弱地回應:「是我笨。無緣無故跑來這惹得自己一身穢氣。」
徐湛然勝上毫無血色,懊悔與氣憤充斥內心。
夢翎只覺得自己快要氣瘋了,眼前所見的一切事物都相當刺眼。「我不該來的,打擾了。」夢翎從齒縫迸出了這麼一句話後,便憤而拂袖離去。
「站住!」徐湛然明明想挽留夢翎,但語氣仍是強硬。有許多僕人在場,徐湛然根本拉不下臉。
夢翎並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下來,反而像風一陣似衝了出去。
雪屏輕輕歎道:「表哥,你沒聽夢翎說,粗暴和野蠻是她從小耳濡目染的。她是千金小姐,誰敢對她無禮?你想想看,夢翎會用拳頭和人爭長論短,是向誰學的?」
「你是說……」在雪屏的提醒後,徐湛然才恍然大悟。「夢翎是從小便被父親打罵,所以現在脾氣才會那麼暴烈,動不動就用拳頭說道理?」
雪屏嫣然一笑。「康大人是出了名的寵女兒,他怎麼捨得打夢翎呢?或許是夢翎的親娘經常被康大人飽以老拳,所以夢翎長大之後在男人面前就特別凶悍,這樣才不會被男人欺負啊。」
雪屏的話並非妄自揣測,因為朝中本來就有人傳言康詩郎八面玲政、待人有禮,但在家喜歡毆打妻子,以致於夢翎之母年輕早逝。
對於夢翎的蠻橫,徐湛然再也不感到氣憤了。夢翎雖有時令人哭笑不得,但也令人心疼。徐湛然二話不說,一抬腳便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