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你該不會是誤會表哥了吧?」夢翎破涕為笑,因為她認為銀冰說的話大荒謬了。
銀冰卻不認為自己有何可笑之處。「我們白族好好的,為什麼你們漢人無故帶著兵馬來侵?還不是要在心從負我們白族人嗎?那個姓杜的副帥趁夜找我父親,說楊天曦要我服侍,若我不從,就要放任將士欺凌我族婦女,三天之後更要滅我白族。我是土司的女兒,怎能不顧族人生死?」
一聽見銀冰原來是族長的女兒,夢翎眼睛睜得更大了。「嫂嫂,你是土司的女兒?那不就像是漢人的公主?表哥就是白族的駙馬爺了?」
銀冰滿臉幽怨。只要一提起往事,銀冰就會覺得自己像個沒有血肉沒有思想的貨物,被楊天曦出價買下,作為收藏。
在大理,多少漂亮可愛的姑娘在嫁給心上人時都是甜甜蜜蜜、歡歡喜喜的,惟獨銀冰卻被漢人將軍佔有。
「難怪皇后常說,嫂嫂可比宮裡的貴妃還氣派。」
夢翎把手伸進牢房裡,想握銀冰的手,卻被銀冰撥開。
「笨!蠢1」徐湛然將夢翎的手拉了出來。「在銀冰被捕當下,楊大哥不是拿了一把匕首給我們看嗎?那可是白族公主才能擁有的。楊大哥一直不知銀冰藏了一把這樣的匕首,所以不知道銀冰真正的身份。」
「表哥真糊塗。」夢翎此時也忍不住罵了楊天曦一句。
「他不糊塗。」銀冰反駁:「他若不知我是誰,怎會派人向我父親說要帶我走呢?他還怕別人指責,所以脅迫我父親,要我父親告訴我的族人,是我銀冰心甘情願把自己獻給他的。」
夢翎實在不能想像楊天曦在說這些話時模樣有多卑鄙,但,楊天曦真的是這樣一個淫賊惡棍嗎?
「二世祖,我表哥真是這種人嗎?」夢翎困惑地望著徐湛然。
事情發展至此,真教人愈來愈糊塗。
「笨!蠢!」徐湛然對腦袋持不靈光的夢翎,感到又氣又好笑。「你沒發現有問題嗎?傳話的人是姓杜的副帥,他是一個居心不良的人,因為向百姓索賄而被楊大哥罰了五十大板又攆走了。那種低劣品格的人說的話,能不能相信?」
夢翎不只眼睛睜得大大的,連嘴巴也張開了。沒人能知道夢翎究竟是傻到什麼地步,不過她實在是想不透此事的因果。一切的頭緒,亂不可理。
銀冰冷笑。「你們漢人不是說『蛇鼠一窩』嗎?有品格低劣的副帥,那麼主帥又好到哪裡?他要是個英明能幹的,怎麼把一個品格低劣的人留到自己身邊?」
「嫂嫂,你錯了。」夢翎忍不住管楊天曦辯駁。「那個副帥是七王爺推薦的,表哥本來就不喜歡,後來就把那人趕走了。你別冤枉表哥。」
銀冰似乎不屑把夢翎的話給聽進耳朵裡,她將視線從夢翎的臉上移至牆上的火把。
「沒錯。」徐湛然為了使銀冰明白這完全是一場誤會,於是耐心評述一切:「副帥的人選是七三爺薦舉的,楊大哥因此沒有懷疑此人能否擔當大任。隨後楊大哥帶隊駐紮南寧,收到一封雲南土司的密函,說是有人想殺害上司,楊大哥連夜趕去鎮壓,遇到一場小小的混亂,被楊大哥給平息了。」
夢翎靜靜地聽著徐湛然說道,但在她這丫頭腦海中所浮現的,不是楊天曦意氣風發的馬上英姿,而是徐湛然一身戎裝、快馬馳騁的俊逸丰采。
銀冰可就沒有什麼絢麗的幻想了,對於徐湛然的描述,銀冰只有嗤之以鼻:「你們不是大理人,也不知大理發生了什麼事。我父親身為雲南土司,族人又個個純樸,哪有什麼樂土司奪位之事?明明是你們兵馬無故侵擾,幾個族人奮勇抵抗,卻被楊天曦制服。」
夢翎想不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兩種說法難以找出相同的地方。「這真教人頭疼,好像你們兩邊都誤會對方了。可是……可是……這誤會又是怎麼來的?」
「傻丫頭。」徐湛然又氣又憐惜地拍拍夢翎的頭。
「這都是姓杜的副帥搗鬼。當初,他告訴楊大哥,白族為答謝楊大哥的義助,特地送上一名美女,盼楊大哥能納為姬妾,雙方才都有誠意。楊大哥若是拒絕,雲南土司會害怕或者懷疑楊大哥無意幫助雲南土司平亂。
楊大哥一來以為雲南土司盛情難卻,二來怕拒收銀冰,會使銀冰難堪,三來又折服於銀冰的美貌,因此就收下這分大禮。」
銀冰無言飲泣,雖然手上的傷隱隱作痛,但比不上心中的陣陣痛楚。
楊天曦,真的把根冰當成了捨走路的貢品。
「這一切,根本都是姓杜的在作怪,他以為他設下這種陷講,就可以害楊大哥死在大理,然後取而代之當主帥。沒想到大理白族非但殺不死楊大哥,還對楊大哥怕得很。」徐湛然望著銀冰,本以為銀冰對楊天曦只有怨恨,但忽然又發現,銀冰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
那是楊天曦在望著銀冰時才有的神情,莫非銀冰愛上楊天曦了?
銀冰發覺徐湛然在打量自己,因此像首低垂,兩眼盯著地面。
那個姓杜的副帥習要銀冰殺了楊天感,好保住自己清白,同時也保住所有族人的性命。到時候楊天曦一死,姓杜的副帥就帶兵回中土,絕不傷害雲南任何一人。
銀冰受到挑撥,的確很想殺了楊天曦。但是見了楊天曦的面,銀冰又害怕起來,擔心萬一失手,她死了就算了,別拖累父親和族人。所以銀冰就這樣傻傻地順從眼前達威儀不見的陌生軍官,直到如今也都提不起勇氣一刀了結楊天曦的性命。這事,銀冰一直放在心裡不敢對任何人說。
夢翎看見徐湛然一直盯著銀冰瞧,以為徐湛然對銀冰有非分之想,夢翎吃醋,便狠狠推了徐湛然一把。
「二世祖,你眼珠子都快掉出來啦,還不拿了盆子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