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令許多學生留級、或者拉低平均分數,痛失保甄考試機會的有機化學,就是這位畜牧殺手所教授的科目。
「我要讓貴班能參加保甄的人數,減少到十名以內。」這是學期開始第一堂課,畜牧殺手便撂下的狠話。
杜緣箏和其他的同學一樣,都戰戰兢兢地聽著畜牧殺手上課。起初大家都很認真,但等到普通科的學生一到牧場外集合,大家就開始分心了。
「這群菜鳥能不能安全通過恐怖的水泥橋?」季曉慧才輕聲問了緣箏一句,就聽見教室外好幾聲驚呼。
在牧場的圍牆外有一條大水溝,學生戲稱「護城河」,水溝上、牧場大門前有座小水泥橋,因為坡度向牧場門傾斜,本地九月上旬又多雨,不但校園處處有校長所謂的「大、中、小型游泳池」,護城河更是滾滾黃河不停流動。
而水泥橋很滑,常有人會滑倒,尤其是新生,若不小心就會腳下打滑,然後一屁股坐在橋上。
剛剛的驚叫聲,就是普通科的學生因不熟悉地形而摔跤。
畜牧科的學生在教室內哄堂大笑。
「杜緣箏同學,你知道三酸甘油脂的化學武怎麼寫嗎?」畜牧殺手繃著臉問。
杜緣箏站了起來,正努力想著三酸甘油脂的化學式怎麼排列?一個男學生頑皮地回答:
「老師我知道,是SKⅡ十B2十C十鈣十RU4868910。」
全班爆出一陣笑聲,畜牧殺手要杜緣箏坐下,然後要那名男學生將這個怪怪化學式寫一百遍。
杜綠箏在便條紙上畫一個生氣的鬼臉,正想拿給季曉慧時,又聽見值日室中叫聲迭起。
「他們一定看到雨傘節和寄生蟲的標本了。」趁著畜牧殺手在黑板上寫化學式時,她壓低嗓子和季曉慧說。
值日室裡的標本有動物內臟和畸型仔豬,杜緣箏第一次到牧場時,也是大驚小怪的。不過現在都習慣了。
普通科的學生參觀完值日室,又去禽畜合參觀。在經過實習教室時,有位男學生天真地問:「老師,畜牧二的人在『辦桌』嗎?」
在實習教室內只有四張長形大桌,畜牧科的學生每次上課都要分組,然後圍在桌子四周邊緣坐下。只要來到這,大家都會很想擺幾盤菜餚,甚至煮個火鍋大吃一頓。
杜緣箏往窗外看去,發問的人正是她硬拉進花藝社的徐胤書。看見杜綠箏盯住自己,徐胤書快樂地揮手。
徐胤書膚色健康,黑得發亮,看起來好像反而比杜緣箏大一歲,也有幾分帥氣。
小心手上的筆記本被羊啃。
杜緣箏在紙上寫著一行大字,然後舉起來給徐胤書看。徐胤書用手語比出謝謝,再朝她咧嘴一笑。
在畜牧殺手轉身面對學生之前,杜綠箏及時將紙藏在實習作業底下。
「老師,那頭白色的羊把我的課本封面給吃掉了!」在參觀羊捨時,一名普通科的女學生大叫大嚷。
畜牧二的學生又一陣大笑。那頭白山羊是一頭年紀不小的母羊,在一群黑色的吐根堡山羊及咖啡色努比業山羊中,這頭白羊相當顯眼,但也是惡名遠播!因為它不僅愛吃學生的課本,甚至連制服也會啃,雖然咬不破,但衣服上會留下一攤口水,怪噁心的。
這一堂課終於結束,鐘響之後畜牧殺手便回到牧場對面三樓的科辦公室。杜緣箏跑到教室外的草皮上伸懶腰,徐胤書走了過來:
「晦!學姐,你們畜牧科真幸福,可以在這種地方上課。早知道這裡好玩,我當初該填畜牧科才對。」
每年招生,畜牧科總是最後一個額滿,像在徐胤書父母的心目中,這種科系將來是要做苦工的,所以徐父徐母要兒子千萬別選畜牧科;但他們忘了,畜牧科只是簡稱,真正的全名是畜牧獸醫科,畢業後還可到獸醫院工作呢。
杜緣箏就是為了當獸醫才自高雄來到這裡唸書的。
「如果你天天都得和羊群搶課本,還要把跑到牧場外籃球場的笨羊抓回來,又要背那些討人厭的化學式、一大堆的病毒細菌和藥名,你就不會覺得好玩了。」杜緣箏右腳一踹,把一隻鬼鬼祟祟躲在徐胤書背後的努比亞公羊給趕走。
「學姐,你們牧場後面有一片甘蔗園耶!」徐胤書一臉天真:「沒想到畜牧科也種甘蔗,真好。」
杜緣箏毫不扭捏地放聲大笑:「哈……那不是甘蔗,那是一種叫盤固拉的牧草,很甜很有營養的。」望著徐胤書不明所以的表情,杜緣箏知道,這是一個連什麼是禽什麼是畜也分不出的城市鄉巴佬。
「哦!是這樣啊。」徐胤書很有興趣地看著在一旁啃草皮的吐根堡羊:「好可愛唷,聽說它們脾氣很好是不是?」徐胤書伸手想讓山羊舔他的手掌,結果山羊一口便含住他的手。「喂!會痛。」徐胤書急忙縮手。
杜緣箏還來不及告訴徐胤書,在這牧場內,羊群是真正的霸主,脾氣超級超級的爆。
誰教徐胤書笨到會相信山羊脾氣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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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宿舍 每逢週五晚上七點以後的自由活動時間
杜緣箏、季曉慧、唐敏,以及三年級的學姐杜晴晴,四個女生躲在寢室內,開著小燈,將面對男生宿舍的窗戶及寢室門上的小窗戶全用黑布蓋住。
「隔壁寢室的一個學姐在過世之後,回宿舍看見有學妹睡在她的床上,那個學組認為學妹搶了她的床位,她就天天在學妹耳邊說:『去別的地方睡,去別的地方睡……』」杜晴晴說著一個流傳在宿舍內,以搶床位為主題的鬼故事。
「食品科的方秀萍在校史館前看到一個只有上半身、飄來飄去的教官。」杜緣箏也以很神秘的口吻描述她聽來的小道消息。
「聽說我們牧場的禽畜捨,一到晚上雞鴨就會變得比白天還多。」季曉慧為了不落人後,捏造了一個鬼故事。「那些都是以前解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