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三甲的男生斜脫了徐胤書一眼,「腦神經被破壞掉了。」他咕噥 又走進中山堂裡。
徐胤書高高興興地到導師室還腳踏車,在晚飯之後,他又和緣笛及兩名普通二的男同學到群英堂佈置會場。他們的進度之所以會落後,是因為前一晚大家都在幫緣箏佈置,花藝社的工作反而耽誤了。但花藝社沒人抱怨。
只是,今天是住宿生所謂的快樂星期四,晚上男女住宿生都會在群英堂二樓禮堂看電影,今日播映的是一出恐怖片,緣苗在佈置會場時不斷埋怨無法聽到女生的驚聲尖叫。
「要是你姊被嚇到了,我一定會覺得難過。哪像你這麼希望女生害怕?」徐胤書邊釘釘子邊說話,結果竟然一直把釘子完全敲進牆壁裡。
杜緣笛笑徐胤書是太想緣箏了,所以才會分心。
「別把鎯頭放在自己手指上,胤子。」杜緣箏帶著兩名畜牧一的學妹,出現在會場裡。而這三個女生手上都拿著香噴噴的雞排、烤香腸與厚片吐司、奶茶。那些食物全都是杜緣箏托在校外寄宿的同學買來的。
見到緣箏,徐胤書的眼睛就比先前更加明亮,因為他知道緣箏是來幫忙的,能和緣箏並肩作戰,他自然更有精神。
「別流口水,這些點心待會兒才能吃。現在先讓我看看你們擺得怎麼樣?」杜緣箏把食物放在角落,開始坐鎮指揮,領著現場所有人佈置押花作品。一段時間之後,作品全都掛在牆上,其中一幅主題為「我的鬱金香情人」的作品最令緣箏欣賞。
這幅畫中有一個小仙女,她的衣裙是白色鬱金香花瓣所組成、翅膀是藍色鬱金香花瓣、黃色的頭髮是黃色鬱金香剪成細長條狀,繽紛飛舞的蝴蝶是紅色和紫色鬱金香拼貼而成,還有粉紅色鬱金香拼成心形,像雨一般灑落在小仙女身旁四周,而在小仙女腳下有一大片以各種顏色的鬱金香花瓣組成的地毯,白色滿天星點綴其中。
「這是胤子的作品吧?」杜緣箏對這幅作品讚歎不已。
這幅作品是徐胤書在暑假的時候做的,為了搜集各種顏色的鬱金香,他可是以電話向全省各花店詢問,最後乾脆拜託父親旅行社的同事出國到荷蘭時幫他搜集。費了那麼多工夫,能讓緣箏一看就知道是誰的作品,徐胤書覺得很值得。
杜緣笛受不了美食的誘惑,伸手拿了一塊雞排就狠狠咬了一口,並且邊吃邊問:「誰有帶面紙?」
「你隨便到外面撿片葉子擦嘴就可以了。」杜緣箏甜甜一笑。
「我有帶。」徐胤書走到放包包的地方,拿起一個淺綠色資料夾,取出夾在裡頭的一包面紙,丟給緣笛,當他要把資料夾放回去的時候,掉出一封紅色的信封。
杜緣箏眼尖,看到信封上是自己的名字,便走過去搶在徐胤書之前撿起信封,拆開一看,裡面是一張喜帖,喜帖上有幀結婚照,新郎格是意氣風光的何夢禪,新娘是個白皙漂亮的女孩,緣箏知道那女孩肯定就縣凌清泠。
徐胤書以為緣箏生氣了,便囁儒說:「我不是故意藏著它的,我只是忘記要拿給你。」事實上,他是怕刺激到緣箏,認為她現在還是有些想念何夢禪。
杜緣箏將喜帖拿給徐胤書,然後抿著唇轉身走出群英堂。
「我姊可是心靈受重創了。」杜緣笛裝出一副老成的模樣:「迷惘的眾生啊!切記情海如苦海,不如回頭是岸。」
徐胤書將喜帖丟給緣笛,忙追出群英堂,只見緣箏坐在階梯上仰望對面圖書館上方的天空。
「每個人的心就像一片天,而你或許不是他的那片天空裡唯一的那顆星星。」徐胤書朗誦著緣笛的詩作。在這需要安慰人的
時候,緣笛的作品還真能派上用場。
何夢禪的天空裡,只有一顆星星,那顆星是凌清冷,而不是杜緣箏。
「我知道。這結果是我促成的。」杜緣箏淡淡一笑:「記得我在與何大哥吵架之後打電話向你哭訴的事嗎?在我掛上電話之後,我又撥了通電話給何大哥,我又和他吵了一架,事實上,是我在發脾氣。」
徐胤書靜靜聽著。
「我問何大哥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接受我?他回答我或許很快,或許很久。我一氣之下,就說他既然一輩子忘不了凌清泠,就去找她算了,別浪費我的青春,教我永遠抱著不可能實現的夢想。」杜緣箏說到這,苦苦一笑。「其實都是我對自己沒有信心,我害怕何大哥不會喜歡我,我怕我取代不了凌清泠。我知道我已經沒有耐心再等下去。」
徐胤書仰起頭,他只希望他看見的天空,和緣箏所看見的天空,都是一樣的天空。
「胤子,對不起。」杜緣箏柔聲說:「我氣何大哥去台北,所以我認為何大哥是想把我給丟開,因此故意將我推給你的。我覺得很沒面子,就索性不和你說話。而且,我怕我對你會像何大哥對我一樣,只是勉勉強強找個替代品,我不想讓你和我有相同的處境,所以我不理你。但那段日子我心裡好難受。」
徐胤書低下頭看著綠箏。這丫頭真傻,寧可自己心裡備受煎熬,也不肯找他訴苦。
「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比較快樂,有時我會害怕自己變心。
或許是我比較惡毒,刻意把何大哥逼走了,讓他背負變心的罪名。其實他沒有變心,我才是最先變心的人。」杜緣箏終於卸下心頭沉重的包袱。到今天她才明白自己逃避徐胤書的真正理由。
徐胤書像是被一顆小隕石給撞進心裡,他胸口一麻、渾身一震,整個人彷彿是被十萬伏特給電暈。他知道,在緣箏的那片天空裡也有一顆星,那顆星不是何夢禪而是他徐胤書。而最初緣箏送給他的丘比特書卡,似乎是早就預言兩人的情感,終會有美好的交集。
「胤子,何大哥結婚那天,你會陪我去吧?」杜緣箏站了起來,和徐胤書面對面,眼中充滿了純潔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