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民眉開眼笑的,一點也不在意他的無理,反正他早就習慣那小子沒大沒小的態 度了,敬老尊賢實在是不適合他,要是有一天他轉性了,他反而會不太習慣。
第三章
日子變得十分難熬。
原因無它,只因連上隊職幹部討厭特權人物。
如今,她犯在她們手裡,會有好日子過才怪!
好不容易熬到假日會客,畢曉藍才得以喘息。她整個人攤在等待會客的人群中,對 即將到來的會客一點也不感興趣。
她討厭將她推入火坑的家人,也不希望他們來看她。
若說她毫無怨懟,全是騙人的。
連上將沒會客的同學集合在中山室,美其名為影帶欣賞,實則控制人員活動,不然 一旦放牛吃草,哪還找得到人呢?
「畢曉藍會客!」有人在天井呼喚著。
這是今天第一宗生意,才六點多耶,就有人跑來找畢曉藍了,真是早哇……班羽萱 見畢曉藍沒反應,好心提醒:「畢曉藍,有人找你。」
「不去。」她依然維持原姿勢,語調悶悶的。
「去看看吧,說不定是你的家人,有些事你還是和他們面對面談清楚會比較好,不 要把話悶在心裡,悶久了腦袋會生病的……」自從那天會客後,她就一副陰陽怪氣、悶 悶不樂的死樣子,教人看得不舒服。
畢曉藍仍是文風不動。
「出去、出去、出去!」班羽萱用力將她拉出中山室,免得礙她的眼。
班羽萱是偷偷瞞著家人來的,如今他們肯不肯來還是個未知數呢,依她上次被摔電 話的慘狀看來,她還是別抱任何指望了……「喂!你要是有良心的話,叫你的家人做做 善事順便帶我出去,我會很感激你的!」
班羽萱可憐兮兮地交代著。
「拜託,叫你那些阿娜達來看你就好了……」她會沒人會客?畢曉藍忍不住翻翻白 眼。班羽萱的情書可是成疊的,而且人名還次次不同,她還怕沒人來會客嗎?
「不成,我這樣子好醜的,沒臉見人啦……我要他們全別來了!」她最自豪自己的 容貌,打扮得美美的才符合見人標準,這副丑斃了的模樣她才不肯讓熟人瞧見咧。
「醜得好!如此才能知道他們是不是以貌取人?」冷眼旁觀的姜梅補充道。
「是嗎?」班羽萱深思著它的可行之處。呃,好像不錯喲……她在心裡盤算著。
姜梅懶得理她,轉身回到座位,卻瞧見季樺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禁心生無奈感…… 她們這些人,問題還真多哪……???
儲軍一大早就來了。
六點放假的他,連大門都沒出就來此報到,希望能會晤佳人求得原諒……他焦急地 頻往裡面探去,卻不敢大咧咧地站在顯眼處,生怕她瞧見不肯下來。
彷彿過了一世紀之久,畢曉藍終於姍姍來遲,出現在登記會客的桌子前。
「聽說有人找我?」她有點不耐煩。
「喏,他不就是了。」負責招待的同學努著嘴,示意她看旁邊。
「畢曉藍……」儲軍輕輕地念著她的名字,深情地凝視著她。
「你……」她怒瞪著他。這個人還真的是陰魂不散咧!
「跟我走!」不待她說出拒絕的話,儲軍拉著她轉身即跑。「喂……你這個人怎麼 這樣?放、開、我、啦!」畢曉藍心不甘、情不願地邊罵邊用力掙脫他的鉗制,可惜她 那小小的力量根本敵不過他。
好不容易停了下來,畢曉藍連忙劃清界線。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請回吧!」語畢想轉過身子的她,整個肩 卻被牢牢鉗住,動彈不得。
「那天你為什麼跑走?我已經依了你,向江伯伯道了歉,不是嗎?」他質問。
「你放開我啦!不然我要叫了……」她不想回答他。
「你叫,你叫啊!反正我那天出糗也出得夠多了,不差這回!」他氣急敗壞地大吼 。
「你到底想怎樣!我這麼誠心的道歉都沒用嗎?你心腸真的好硬……」
他的指責深深刺傷畢曉藍的心。
「你……」她嘴巴一扁。連日的委屈,使得她的淚撲簌簌掉了下來。「我什麼也不 想,只不過——」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她這一哭,可把儲軍的心給弄擰了。
他猛搔著頭,手足無措。「你——你別哭了好不好?我向你道歉……」
儲軍趕忙掏找著面紙,可惜找了半天只抽出一坨皺巴巴的衛生紙。
「呃我只有這個。」他的手在半遞不遞間遲疑著,這坨東西實在是不太好看。
畢曉藍瞟了那坨東西一眼,立即將它給打入冷宮。
「哇……」啜泣變成了嚎啕大哭。「你欺負我!嗚……嗚……明明自己不對還大聲 凶人……真是壞死了……壞死了……嗚……人家不要理你了啦……」
她纖細的小手努力地捶他出氣,可惜全捶到了鋼筋鐵骨,手痛死了。她不甘心的猛 使力,直到累了才窩在他懷裡痛快的哭著,報復似的將淚水、鼻屎全往他身上塗去…… 哼,髒死他!她不懷好意的打算著。
生平第一次動心的他此刻全沒了主意,只能溫柔地將她攬在懷裡,默默提供一處可 依靠的港彎,認命的讓她摧殘自己的衣物。此時,千言萬語全成輕煙,消失無蹤。
當嚎啕大哭變成低聲啜泣時,儲軍吶吶的提出建議:「你……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女人的淚腺還真是發達!儲軍暗暗叫苦。
「都是你害的啦……」畢曉藍瞠著發紅的眼眶,嗔怒道:「自從你那次會客之後, 連上的班長、排長全找我麻煩,不是罰我蛙跳入列,就是罰我伏地挺身、罰寫字一百遍 的,害得我渾身酸軟、欲哭無淚,半夜還得爬起來寫字……嗚……嗚……我真的好可憐 哦……尤其是那個魔鬼排長啦!那個石排長好過分哦……」
儲軍靜靜聆聽她的抗議。
???石排長?很過分?石萬瑩哭笑不得的止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