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純夠味的滷汁和有點辛辣的味覺直教畢曉藍舌頭發燙,直呼過癮。
「好好吃哦!真是……太好吃了……要是儲軍知道我在這裡吃好料的,而他還在吃 那些豬看了都會哭的食物,一定嫉妒得要死!」
「儲軍是誰?」他臉色馬上沉了下去。
而畢曉藍那個神經比騎樓柱子還粗的傢伙,還沉醉在美食中,一點也不知道氣氛早 已變了。
「卜哥,他是我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呀,我最最最喜歡他了。他還在讀書,不能每天 陪我,真是討厭。還好,今年十一月他就要畢業分發了,到時候我一定會帶他來這裡品 嘗美食的……」
「你怎麼從來沒談起他?」他的話是從齒縫擠出來的。
「卜哥你沒問啊。」畢曉藍終於發現不對勁了。「卜哥,你怎麼了?你的臉色不太 好耶。」
他口不由心道:「沒事。」
她喃喃道:「是……這……樣子嗎?」他鐵青的臉色明明寫著有事。可是畢曉藍沒 膽問他。
沒想到佳人早已心有所屬,他失算了……濃濃的失望湧上心頭,口中的美味突然變 得苦澀,難以下嚥。
???報到那一天,不巧正是個颱風天。
而這已經是她遇到的第四個颱風了。
下部隊實習、實習結束回學校報到、結業式當天及正式報到的今天,總共四次,抽 獎都沒這麼準,偏偏都被她遇上了。
反正她們這一期的女官真的是很倒霉,前一期的學姐不是高師單位就是廠庫基地等 上下班單位,真是符合錢多、事少、離家近的需求,沒想到從這一期開始,竟然全面下 放至二十四小時戰備的野戰單位。
這幾場風雨似乎預言了她們的命運,而她們只能乖乖的吞下現實生活不美滿的一面 ,畢竟現實總是殘酷的。
她來到一個小得可憐的車站,杵在車站大門前等人。
凌晨時分,她從台北坐上了一班平快車,班次和她上次入伍所坐的夜車相同,不同 的是,上次報到時有整車的同學熱鬧非凡,這次只有她一個人獨自南下,那種滋味特別 令人難過。孤獨寂寥的她,心情特別淒慘。在嚴重睡眠不足的情況下,畢曉藍勉強撐著 乾澀的眼皮、掛著一副黑眼圈,兩眼無神地凝視著眼前的狂風暴雨,心裡直掛念著卜哥 為什麼還不來?
在單位實習的那一個月,畢曉藍受他照顧甚多,他帶著她很快地熟悉環境,如今她 終於正式報到了,以後四年要仰賴他之處還很多,雖然對他有點不太好意思,但是能利 用的資源而不去利用,實在是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呵……畢曉藍陷入思緒中,回味著近來 所發生的事情。
「嗨!對不起,我來晚了……」卜正傑車一停就飛奔至她的面前,生怕她等久了不 耐煩。
然而,她的思緒還處於游離狀態,渾然不覺她要等的人早已出現在她眼前。
「哈羅!Anybodyhere?你還活著嗎?」他在她面前十公分處揮動著手掌,試圖喚 回她的思緒。
「Itisnotfunny!」畢曉藍臭著臉將他的問候語給丟了回去。「卜哥,你怎麼這麼 慢哪?人家還以為你不來了。」
「你等了很久了吧?出門前處理了一些事情,所以來晚了,真是對不起。」
「還好啦,因為你每次都很準時,這次沒看到你準時出現,有一點擔心。」
「你在為我擔心嗎?」卜正傑滿希望聽到Yes的答案。他滿欣賞她的開朗和有點迷 糊的個性,很希望她能有相對的好感,打破普通朋友的界線。
「廢話,只要是人,對朋友的安危都會擔心的。」畢曉藍不耐煩地答道。
他有點失望。「難道我只是普通的朋友?」雖然畢曉藍已經有一個正在交往的男友 ,他還是希望自己在她心裡的比重比普通朋友還深一點。
「你不是普通的朋友啦,你是我老哥的朋友,也是我在單位裡最仰賴的人,以後要 跟你學習的地方還很多呢。」畢曉藍這個粗線條的女人一點也不明瞭他的心思,只把他 當長輩。
天知道,他和她也不過才差四歲而已,那讓他覺得自己很老。
「如果……我不希望你把我當成長輩呢?我希望你能給我機會……」他意有所指的 凝視著她。
「機會?什麼機會呀?」她心裡打個突,突然有個不太好的預感。
他不會對自已有意思吧?
頭皮發麻的她只能乾笑道:「呵……呵……卜哥你說什麼機會?我聽不懂耶……」
「真的不懂嗎?我現在正式要求你和我交往,以一種男女朋友的心態相處,曉藍, 難道你對我的心意一點都不瞭解?」
他認真的表情令她打哈哈的玩笑話全收了回去。
「呃——那個……好像……」她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覺得心虛極了,低垂的頭都 快要貼到地面了。
原來她也有感覺的呢!卜正傑滿意地瞅著她害羞的模樣,他還以為她前世一定是鴕 鳥轉世的,不然不會連這麼明顯的追求都不知道,如今終於有反應了……「可是……我 ……已經……」
「算了,我不逼你。」他打斷她的話。「我知道突如其來的告白令你一時不能接受 ,你可以考慮幾天再做答覆。」卜正傑心知還不是時候,此時逼她只會讓她愈跑愈遠。
「報到時間快到了,我送你過去。」
「喔……」被判了緩刑,畢曉藍一點也不覺得快樂,需要對他有所防備的事實令她 的心歎息了……是她太天真了嗎?
還是世界上真的沒有純友情的男女朋友?
她疑惑了……???
這是個典型的夏日午後,天氣很悶、很熱……辦公室裡僅有的兩台中古電扇正在努 力的工作著,然而吹出的熱風根本稱不上涼爽,每個人還是像狗一樣熱得直喘氣,所有 男性同仁全都將外衣脫下,擠在電扇前面享受著僅剩無幾的冷意,而畢曉藍只能嫉妒地 瞅著他們,歎自己不是男生。